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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南郊鄰里幫忙的“出發”

  在我們太原南郊這一帶,鄰里相親之間有事情互相幫忙,叫做“cuɑ fɑ” 。口口相傳的兩個字,查了好幾本字典,竟無從下筆。捉摸半天,姑且寫作“出發”吧。

    “出發”的盛況大多體現在事筵上。類乎娶媳婦啦,嫁姑娘啦,還有老人過壽啦,孩子做滿月啦,村民辦宴席招待親朋時,都會選擇在家中進行。屆時,院內院外,搭棚結彩;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圖的就是個紅火、熱鬧,顯得就是個人氣。俗話說“事大事小,三天就了”。一般的事筵,前后一般需三天。前兩日,“出發”的鄉鄰全是主動找上門的。搭棚啦、打火啦、借家具啦、貼對聯啦、扎彩啦、采買啦、剝蔥搗蒜啦,和泥搗炭啦……凡事筵上的活,除少數提前有安排外,各人按自己的本事和能力,主動去干。有時“出發”的人太多了,有些人便站著坐著看別人干活或閑聊。盡管這樣,這些“出”不上“發”的“出發”人也不會離去。而主人家則是人越多越高興,忙不迭地打招呼,端瓜子,遞紙煙,倒茶水,生怕招待不周。往往500人的事筵,前一日就有300人吃飯,哄哄吵吵之中,體現的是一種濃濃的鄉情。到辦事的正日子時,為了避免亂中出錯,事筵上的總管會和主家商量,以事定人,將“出發”的人員固定下來并張榜公布。因而,辦事的那一天,榜上有名的,各司其職,早早到位。榜上無名的,飯時入席即可,“出發”便有序多了。如果是老人去世的白事筵,則需“出發”5天至7天,時間拖得更長。

    早年間,村民們蓋個門樓、壘個院墻、砌個豬圈羊圈、砂渣屋頂,甚至起房蓋屋,除需請幾個瓦工、木工外,都是互相“出發”。只要打一聲招呼:“某某,俺伙一兩天想沙房哩,到時過來給出發出發!”告的人理直氣壯,聽的人滿口應承,都認為再正常不過。到時,“出發”的人自帶工具,賣力干活。主人家則掂量家底,略備酒飯。活兒干完,該吃就吃,該喝就喝,絲毫不拘束,一點不客套。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就是這層意思。

    鄉情是濃郁的,但也是世俗的。在我們這兒,有兩句實在話。一句是:“吃糕送糕,留下的道道”;一句是:“人心換人心,四兩換半斤”。就是說,“出發”是要基于一定條件的。在大大小小村里頭,都會有那么幾個“寡人”,平時別人家有個大事小情,他裝聾作啞,不聞不問,更少伸手。到他家有事時,“出發”的人自然也就寥寥無幾。而辦事情沒人“出發”是個很沒面子的事。這樣的人家,會臨時抱佛腳,提前跑東家進西家,請人“出發”,或花錢雇人“出發”,不過,這樣的“出發”,雙方都很尷尬,離“出發”的本意有了些距離。

    如今,隨著鄉村的城鎮化,起房蓋屋一類的活計,已完全交給了正規的工隊,很少需人“出發”了。辦事筵也越來越向飯店轉移,往后“出發”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了。好希望,“出發”的減少不會帶來鄉情的淡去。不知這樣的希望,現實與否。

本文來源:太原晚報20120817;本文作者:郝妙海

太原道制作 http://www.avxswc.live ( 2013年01月1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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