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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晉南才子馮培文

 

 

 

 

 

  有一天,我在北京海淀南路寓所與一位老相識閑聊中談起了我在“文革”中的一件小事,因這件事牽扯到人稱晉南才子、原晉南地委副書記馮培文同志(1 9 1 9-1 9 8 0,原名馮功德,稷山縣清河鎮人)

    說起我的事情,那是發生在“文革”第二年麥收時節,當時我是稷山縣上的一個小走資派。縣核心小組宣布走資派都要去農村勞動改造。我收拾好鋪蓋雜什用具坐上去運城的大卡車來到翟店鎮坡堖,準備去我要去的西村公社西村大隊。在下車的岔路口,有一株柿子樹,樹下有一老頭,我提上東西靠近他,便與他閑聊起來。心想借著他小平車幫我拉上鋪蓋。

    老人問道:“到哪里去?”

    我說:“到西村!”“你這兩天沒聽縣上的廣播,所有的走資派都得下農村勞動改造。”“縣上的走資派我認識不少,就是沒見過你。”

    我說:“我是地委馮培文書記談話來咱縣上的。”

    他一聽“馮培文”,立馬改了口氣,帶著景仰的神態說道:“那人可不簡單。原先,聽人家說他當相公(學徒),后來在西村當了編村村長。再后來又說到縣上的三人小組當了頭。他可沒給共產黨這面少辦事。又是說情放人,又是替這面開路條把好人送到大后方。還聽說,三人小組處決壞蛋都要聽他的話。你看他有本事沒有本事。”

    他一邊說我一邊聽,就說到“文革”運動了。他問我:“小伙子,你說人家過去的功勞算不算?”我說:“這政策不清楚。”他說:“你沒聽老百姓說,現在不給人家發工資,可一個子也不敢扣,我看過去功勞要算!”我說:“你老看得好遠,和馮書記一樣,有本事。”

    馮書記他老人家真是老百姓愛聽的演說家。比方說會場里有的人好像不樂意開會,好像睡著了一樣。他就說,那位開會的人說:你別看我眼窩合著哩,心里可活著哩。就這樣常常把人樂得前仰后合,把會開得生動活潑。

    我看老漢對馮書記那樣景仰,挺感興趣。接著我又說:“你對馮書記這么熟悉,我給你補上兩個故事怎么樣?”他說:“你說。”

    有一年,在宣傳工作會上批評有的干部是歪嘴和尚把經都會念錯,你猜馮書記怎么批評這干部?他說:老百姓說,上邊的政策端得和線一樣,到下面就彎得和擔兒一樣,趕執行起來,眼睛就黑得和炭一樣。這是多么形象的比喻,又是多么形象的批評和諷刺呢。

    還是這位馮書記,在一次會上批評那些不宣傳、不執行黨的政策的人:“還不如算卦先生。”

    事情是這樣的,上世紀60年代動員“六二壓”時,某單位一青年在臨汾鼓樓下向一算卦先生求卦。先生道:“問甚事?”青年說:“你看我是該走還是該留?”當這位青年報過生辰八字后,算卦先生一邊掐指撥撥畫畫,念念有詞,然后就告訴青年:“該走。”青年又問道:“該往哪里走?”先生重復了他的那套動作之后道:“該往西南方向走!”這位青年聽后便把錢往卦攤上一放就離開了。

    這時,我的另一位領導行署副專員王沁聲在旁,他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記在心,很有疑惑地問算卦先生:“你憑什么說他該走?”算卦人答:“你不看政府正在搞下放嗎?”“那你又憑什么說他該往西南方向走呢?”答:“你不聽他的口音是運城一帶的人嗎。運城在咱臨汾西南,你不讓他回家豈不同政府的政策不一樣啦?”

    說到此,會場的人一片哄笑。然而這位老領導在會上卻異常嚴肅地說:“笑什么!這就是咱們干部對黨的政策領會得不好,真不如算卦先生。”

    由此我想到,一個農民老頭,在這樣大的運動中,根本不管你什么政策不政策,只要對他有好感的人,他什么話也敢說。從這件事上確實讓人明白,毛主席說的話句句是真理!“群眾是真正的英雄!”你說對嗎!

    果不其然,莫等“文革”結束,省核心小組就把馮培文同志從學習班解放出來,安排到省建委任黨委副書記。正如稷山西村大隊老頭所言,原工資照發不誤。這里得說上一句老話,要知城里事先問鄉下人。 (完)

 

本文來源:山西晚報20150416;本文作者:米中興(臨汾)

太原道制作 http://www.avxswc.live ( 2015-0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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