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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中的太原兵工廠和兵工人

 

 

 

 

 

  經營數十載 一朝成廢墟

創建于1898年(清光緒二十四年)的山西機器局,到1937年走過了39個年頭。期間經歷了清朝滅亡,民國建立,先后更名山西陸軍修械所、山西軍人工藝實習廠、太原兵工廠、壬申制造廠的不同時期。1934年,閻錫山成立了西北實業公司,其重要組成部分就是由壬申制造廠等組成的機器管理處。西北實業公司以其資本充足、規模龐大、產品繁多成為山西乃至華北最重要的官營資本企業。193610月,在全面抗戰爆發前,西北實業公司機器管理處所屬各廠改為西北制造廠,分為18個分廠,全部轉入軍工生產。共有工人8000余人,機器4300部,最高月產79步槍3000支,65步槍800支,輕機槍600挺,重機槍90挺,迫擊炮150門,迫擊炮彈8萬發,手榴彈30萬枚,各種炮彈及子彈150萬發,各種火藥123噸。同時生產山炮、野炮、重炮等重武器。這些武器在抗擊日寇的太原會戰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193777日,日寇發動了全面侵華戰爭,叫囂要三個月滅亡中國。在同年10月開始的忻口戰役前,閻錫山即匆匆組織了西北實業公司尤其是西北制造廠的搬遷事宜。其部署是,第一步,先遷至風陵渡;第二步,過黃河遷至陜西;第三步,進入四川。首要搬遷的是車床、銑床、鉆床、刨床、插床等精密貴重機床,其次是鋼鐵材料,再次是較笨重的機器,如水壓機、蒸汽錘等。

19379月初,日寇開始轟炸太原,作為兵工廠的西北制造廠成為敵機轟炸的主要目標。第一次轟炸炸死工人十余名,還有多人受傷。轟炸在工廠造成了恐慌,本省籍工人陸續走了很多。后來工廠停工,沒走的也大部被編遣。10月,西北制造廠急忙組織500多名工人開始了艱難的搬遷工作,將主要機器、貴重材料等向風陵渡、陜西一帶轉移,經過努力,陸續運出設備500余部,約占西北制造廠全部資產的五分之一。隨后在西安附近的興平,寶雞附近的虢鎮,漢中附近的城固和川北的廣元等處落腳,化整為零,步步設廠,開始修理槍炮,逐步制造步槍、輕機槍和手榴彈等,支持抗戰。但大型重武器如山炮、野炮、迫擊炮、重機槍等已無法再生產了。

118日,太原淪陷,日寇侵占西北制造廠,將未及轉移的機器設備3500多部全部拆卸裝箱,于19386月陸續運往日本東京、大阪及中國東北等地。最后僅剩元車16部和少量的殘料,6000余間工房有3900余間被夷為平地……

1939年春,為整合搬遷到陜西、甘肅、四川的原西北實業公司各廠和山西省的公營企業,原西北實業公司改名為"新記西北實業公司"。在這年上半年,西北制造廠幾經輾轉,將總部設在了陜西虢鎮。1940年秋又遷至四川廣元,其下有城固、廣元、中部、留壩4個分廠,生產步槍、輕機槍、重機槍、手榴彈,生產數量也有增加,如月產步槍最高可達2600~2700支。這些武器除小部分出售給陜西、四川的地方武裝外,其余都分配給了晉綏軍。

參加工衛隊 殺敵上戰場

西北制造廠的工人是具有傳統斗爭精神的,開始是自發組織的行動。如消極怠工,當工友受到欺負虐待時,設法營救,舉行罷工,懲罰元兇等。有一回,閻錫山的二少爺坐著小轎車兜風,在廠門西邊撞了一個小孩想開溜,正巧趕上兵工廠工人下工,于是上前理論。不想這位少爺根本不把工人放在眼里,破口大罵,被工人們一涌而上,把汽車翻了個底朝天……1924年,中共太原黨支部成立。1925年,山西省立第一中學(太原五中前身)進步學生崔紹文輟學來兵工廠當學徒,被黨組織吸收為中共黨員。1926年,崔又介紹兵工廠工人楊高梧、張斌等入黨,廠里的中共黨員發展到15人時,成立了黨支部。到1927年已在兵工廠發展中共黨員50多人。工廠黨組織把發動群眾,爭取工人利益,發展組織,擴大黨的影響,團結起來,同封建官僚資本家作斗爭作為自己的主要任務。

1936918日,山西省犧牲救國同盟會(簡稱犧盟會)籌備委員會在太原海子邊召開萬人大會,發布《告各界同胞書》。1018日,犧盟會在太原國民師范宣布正式成立。雖然犧盟會會長是閻錫山,但后來由中共黨員薄一波、楊獻珍等以領導成員的身份進入該組織,實際主持了犧盟會的工作。為加強對西北制造廠工人的發動工作,還專門成立了犧盟會西北制造廠工人工作委員會,由周子禎負責。到1937年春,西北制造廠所屬18個分廠都有了犧盟會的組織,共有會員3000余人。舉辦有夜校和劇團,辦有人手一冊的刊物。參加犧盟會的人,多數是青年工人,也吸收了一些正直、有威望的工頭和有特殊技術的老工人。

七七事變后,太原市廣大工人的抗日救國熱情空前高漲。中共山西省委提出"武裝工人,保衛山西"的口號,并計劃建立一支工人武裝。在犧盟會和總工會的號召下,工人們高唱抗日救亡歌曲,結伴報名參加山西工人武裝自衛隊(簡稱工衛隊)。西北制造廠、西北毛織廠、西北煉鋼廠、晉生染織廠、晉華卷煙廠等工廠的工人紛紛到省總工會報名。西北制造廠18個分廠共有300多人參加了工衛隊,成為工衛隊的主力。16廠在犧盟會和工會的組織動員下,有40多人參加了工衛隊。

19379月底,山西工人武裝自衛隊成立,有800多人,成立了一個總隊,下編5個中隊,中隊下編3個分隊,分隊下編3個小隊。中隊長、分隊長、小隊長均由工衛隊員選舉產生。西北制造廠工人梁占祥、張守信、宋玉枝分別擔任第一、三、四中隊隊長。曾任兵工廠犧盟會工作委員會主任、省犧盟會執委的周子禎擔任了總隊政治副主任。工衛隊后發展為工衛旅,是山西新軍的組成部分。在193912月晉西事變后,編入八路軍序列。1942年,晉綏軍區司令員賀龍在工衛旅軍人大會上說:"蘇聯有個工人師,我們中國有個工人旅。你們是一支真正的工人階級武裝,這是你們的光榮,也是中國工人階級的光榮!"新中國成立后,該部隊編入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軍。197977日,這支部隊的代表隨對越自衛反擊戰英模報告團在太原巡訪時,曾到247廠參觀,受到職工們熱烈歡迎。

好男要當兵 喋血寫春秋

那時流傳著"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的民謠,整個國家積貧積弱、一盤散沙。但在面對強敵入侵的民族危難時刻,這些不愿做亡國奴的兵工廠普通工人,同許多熱血男兒一樣,毅然拿起武器走上了抗日的戰場。

在艱苦的八年抗戰中,山西工人武裝自衛隊(工衛旅)前仆后繼,英勇殺敵,取得輝煌戰績,涌現出許多驚天地、泣鬼神的英雄事跡。19382月中旬,工衛隊在中陽縣一帶休整,其一部在靠近敵占區的九里灣駐扎。22日午后與日軍第109師團的2000余人遭遇,雖然工衛隊只有一中隊加一大隊部的兵力,許多人還是首次參加實際戰斗,但大家毫不畏懼,準備與敵人決一死戰。一中隊大多數都曾是兵工廠工人,他們發揮自己槍法好的優勢,在日軍沖到九里灣河灘時,猛烈開火,連連準確擊斃敵人,其中還有一名騎馬的軍官。戰斗從下午2時一直持續到黃昏,共斃傷日軍30余人。一中隊也有十多人傷亡。相隔兩天后,工衛隊四中隊又在離石縣城東北的嚴村打了一場遭遇戰。戰斗進行了整整一天,打得非常慘烈,敵人還出動了3加戰斗機助戰。四中隊指戰員多為原兵工廠工人,他們占據有利地形,居高臨下給日軍重大殺傷,四中隊也不斷有傷亡。陣地爭奪戰一直持續到天黑。敵人停止進攻后,四中隊撤出陣地上了黃土嶺。九里灣和嚴村之戰是工衛隊參加抗戰的序幕,是用鮮血和勇敢精神寫下的第一頁戰史。

在工衛隊(工衛旅)的戰史上,有一大批太原兵工廠的工人成長為優秀指揮員。周子禎先后任工衛總隊政治副主任、總隊長及工衛旅第21團團長,康永和任旅政治部副主任,麻志皓先后任23團、21團政治處主任,張杜宇任旅直屬政治處主任,楊文彬任21團營長,趙文星任21團政治處主任,姚振聲先后任21團宣傳股股長、游擊三大隊教導員,許汝楫任21團政治處組織股副股長,徐宏文先后任連長、副營長,王錫九歷任排長、連指導員、營副教導員。梁占祥、趙華清、宋玉枝、張守信、東信星、傅根補、徐光亮、王仲英等任連長、指導員……但更多的還是那些無名英雄和無名戰士。

在英雄的行列里,有一位叫東信星的。他祖籍天津,出身三代產業工人家庭。9歲時隨兄來到太原,后進入兵工廠當工人。1937年參加工衛隊,1938年加入共產黨,從1939年起當了6年連長,參加戰斗近百次。他指揮有方,英勇頑強,率全連多次給日軍以沉重打擊,日軍給他起了綽號"東塌天"。每當聽到"東塌天"的隊伍來了,日軍和漢奸都會不寒而栗。1944年夏,在一次戰斗中,東信星為搶救受傷的排長宋清泉而身負重傷,在陷于重圍中仍頑強抵抗,在擊斃三名日軍后飲彈壯烈犧牲。東信星犧牲時年僅24歲。當年的《晉綏日報》曾報道了東信星的事跡,稱他"愛民如父母,愛兵如手足"

在八年抗戰中,工衛隊(工衛旅)參加主要戰斗300余次,斃傷敵偽軍3000余人。殲敵百人以上的有古城、田家會、甄家莊、西馬場、嚴村等戰斗。用鮮血和生命譜寫了一曲曲可歌可泣的戰歌。

修械顯身手 造槍送前方

太原淪陷前,兵工廠工人中一部分隨廠南遷;一部分參加山西青年抗敵決死隊和工衛隊(工衛旅);在回鄉的工人中又有不少人輾轉各抗日根據地參加了人民兵工隊伍。這些看似不經意的選擇,卻確立了自己在歷史大潮中的人生走向。193710月,兵工廠返鄉工人齊宣威、劉職珍等近百人參加了八路軍115344旅修械所的工作。齊宣威在解放后作為從老區來的干部曾擔任過247廠廠長。

兵工廠化鐵工人趙占魁在1938年投奔延安,在陜甘寧邊區農具廠(后改為溫家溝兵工廠)當工人,在兵工廠的創建中,他忘我勞動,處處帶頭,被評為陜甘寧邊區特等勞動模范。1942911日,延安《解放日報》發表社論《向模范工人趙占魁學習》;102日,陜甘寧邊區總工會發出《關于開展趙占魁運動的通知》;194351日,中共中央作出《關于目前各抗日根據地職工運動的決定》,把普遍開展"趙占魁運動"列為根據地職工運動的十項基本任務之一,使趙占魁精神不斷深入人心。趙占魁式的模范事跡大量涌現,有力促進了根據地的兵工生產,提高了產品質量,支援前線的生產競賽搞得熱火朝天。趙占魁后來到晉綏邊區,參加了晉綏人民兵工的建設。

工衛旅中來自兵工廠的指戰員在創建和發展根據地修械所和人民兵工的事業中也做出了突出貢獻。19384月,工衛旅在靜樂縣米峪鎮創建修械所,開始只有從太原兵工廠參加工衛隊的4位老工人郭耀卿,王子華,鄭登云,孫寶年。后來逐步擴大,兵工廠工人劉銀河,智明遠,郝文華,張秋風,王子軒,王培業,王錫九,張文煥等數十人先后到修械所。到19404月,發展到270余人。其中,張秋風連續幾次被評為晉綏邊區特等勞動模范,成為邊區工人的一面旗幟。劉銀河,鄭登云,智明遠等獲西北軍區頒發的有毛澤東題詞"生產戰線上的英雄"的布質獎狀。1943430日,晉綏行署、軍區后勤部、總工會為紀念五一節,提高軍工生產,支援抗戰,決定開展學習"張秋風運動"。這項運動歷時6年,對組織和發動群眾,搞好生產,支援抗戰,起到了積極作用。(20154月)

 
 

 

 

 

 

 

 

 

 

 

 

 

本文來源:作者賜稿;本文作者:范大喜 15536310040

太原道制作 http://www.avxswc.live ( 2015-06-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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