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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曲過年,燈盞盞點亮人心心

 

 

 

 

 

  “九曲黃河十八彎,最美莫過河曲縣。”黃河奔騰東進,沖出陰山山脈,一個龍擺尾,掉頭又向西南涌流,巨大的河灣把晉、陜、內蒙古三地隔開,河曲縣由此得名。滔滔的大河、古老的大地孕育了深厚的民俗文化,流傳于當地的年俗“燈盞盞”古會,每年正月開始到二月里,都會在一個個小山村里隆重舉行,在這天,全村人都要親手用黍子面為自己捏制一個燈盞盞,把美好心愿置于那親手制作的明燈中,以祈求一年的萬事通順。

    黍子面出鍋黃澄澄

    春節剛過,我們便驅車從河曲縣城出發,順著沿黃公路行不多遠,岔路處折入蜿蜒的山巒,忽見前面高臺上彩旗飄飄,人頭攢動,要舉行“燈盞盞”古會的碓臼也村到了。這是河曲縣的一個偏遠小山村,單聽這拗口的村名,就有一種原始古樸的感覺。停車順山路登上高崗,眼前瞬間豁然開朗,整個村子不大,因地而建,高低錯落之間幾條小路曲折相連,炊煙纏繞勾畫出一幅山間野居圖。

    穿行村中,農家的窯洞上貼滿了五彩繽紛的各式窗花和對聯,空氣里到處都是過年的味道。晚上要展示燈盞盞的場地就在村里寬闊處的大路上,一群人正在忙碌著掛燈、擺桌,看我們一群人的到來,一位老者迎了上來,經介紹得知,這正是碓臼也村“燈盞盞”古會的會長,名叫張英,今年已經60多歲,聽說了我們的來意,在張大爺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他家里,親眼觀看這燈盞盞的制作過程。

    張大爺家是一個原味古樸的農家小院,屋里陳設極其簡單,沒有做任何修飾,大多面積被土炕占據,炕前是一個用來燒火取暖和做飯通用的土灶。老伴張大媽正在忙活著準備制作晚上要擺放的燈盞盞,兩口子為人都很熱情,邊忙活邊給我們講解燈盞盞的制作過程,她手中正在團和的黍子面就是做燈盞的主要原材料,之所以用這種面,要的就是這個粘勁兒,而且色澤金黃,只見她和好的面呈窩窩頭狀,馬上要放在鍋里蒸。不大一會兒,蒸好黍子面要出鍋了,鍋蓋掀開的一剎那,只見一朵朵荷花氤氳在騰騰的熱氣中,此刻的粘窩窩都在籠屜上趴著,張大媽一邊雙手沾涼水,一邊迅速把面小心地捧出來放在盆中,原來,黍子面蒸熟之后,粘性得到充分發揮,如果用手直接去抓,非把手粘住燙出水泡不可。有歇后語為證,“粘窩子掉在灰里面——吹不得打不得”,意思是就說粘窩子又粘又燙,粘上了可就下不來了。

    涼了一會兒,粘窩窩不太燙手了,張大媽又充分揉搓,直到達到面光、手光、盆光的程度,用手拍拍面團感覺彈性十足才滿意。她說,要將和好的面蓋上厚厚的棉被,放在火炕暖和的地方,面團醒一醒,下午才能做燈盞盞。我忍不住揪下一小塊兒,放在鼻子下聞聞,夾雜著五谷的清香撲面而來,香了口鼻,暖了人心,無論是誰,都難頂住這饞死人的誘惑,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燈盞盞點亮人心心

    天剛擦黑,張大爺就莊嚴地把燈盞兒一個個點亮,小孫子今天也早早從城里回來過燈盞會,在張大爺的指使下,他不一會兒就把燈盞盞放在了不同的地方。狗形燈盞兒放在家門口,讓它保家護院;雞形燈盞兒放在雞柵邊,祝愿家雞們不生病、多下蛋;豬形燈盞兒被放在豬圈旁,祝愿家畜興旺、豬羊滿圈;魚形燈盞兒則要把燈盞兒放在碗中,再把碗放在水缸中,小孩子們輕輕轉動水中的碗,燈盞兒在水缸中顯得是那樣的靜美。站在門外往里瞧,大門兩旁的燈盞兒在微風的逗弄下跳動著,像是配合著人們喜悅的心情,也似乎是襯托著村莊喜慶的氣氛,美極了!

    夜幕降臨了,只見村里家家戶戶男女老少,手持自家的燈盞盞,相約村中的小廣場上,分案擺放,澆油點燈,頓時,猶如繁星落地、點點閃爍、天地同輝。要想知道誰家的媳婦手巧,你看燈盞兒就能知曉。為了傳承這一古老的民俗,村里還要舉行燈盞盞評獎,這更激發了巧婦們的興趣。在巧婦們的手下,有造型精雅別致的喜鵲登梅,有喻意財源滾滾的馬上有錢,有象征年年有余的雙魚釣蓮,有寄予美好祝福的花開富貴,無論是何處燃放的燈盞,沒有一處不是迷人的風景。

    燈光點點、搖曳生姿,每一張桌前,都有人們純樸的笑臉;每一只燈里,都映襯著人們真誠的眼神。老人含著的是期盼,孩子透出的是純真,漢子們品味的是滿足,媳婦們感受的是安寧,姑娘們閃爍的是含情脈脈,小伙子露出的是暗含秋波,這一盞盞希望的燈火,一種種幸福的表情,也許就是對這燈盞盞傳統儀式的最好詮釋吧。有趣的是,孩子們可以在這天“偷”燈盞,也就是可以將別人家的燈盞趁主家不注意的時候拿走,大致應該是把福氣帶回家的取意吧。拿到想要的燈盞兒后,到灶火里略烤一下,那干硬的燈盞兒便暄乎乎、鼓脹脹、軟溜溜了,孩子們捧在手里,吃在嘴里,那份香甜,那份快樂,那份滿足,真是不言而喻。最后,全村男女老少在會長的帶領下,隨著八音鼓樂的古韻,圍燈而轉,將心中的美好愿望寄予明燈,燃上天際,祈愿大自然的恩賜,祈愿每家、每人甚至每個動物都通順安康。燈盞兒映紅了賞燈人的臉,也映紅了山村的夜晚,更映紅了大地的希望。(完)

 

本文來源:山西日報20150227;本文作者:晉華

太原道制作 http://www.avxswc.live ( 2015-0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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