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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之后——姚奠中先生追思會紀念特刊

 

 

 

 

 

  思索國學精神,延續三晉文脈
  山西晚報、山西省社科院姚奠中研究所主辦

用先生之品品先生 用先生之心信先生

    
既然是追思會,思索國學精神,傳承三晉文脈,那么總得知道姚先生告訴我們什么。

    我跟姚先生,既有師生之誼,也有同鄉之好。我到社科院工作后,去看望老人家,我說我是新絳的,他馬上說他在新絳上過學,感覺很親切。當時他已經97歲高齡,我跟姚先生一握手沒想到,一說話還沒想到,再一看他更沒想到。沒想到什么?我說,姚老啊,您這是百歲又一春。這是我對他的祝福。

    我到北京后,和中央電視臺的人說,要拍姚奠中文獻紀錄片,他們問我要告訴世人什么。我說,一是姚先生是個什么樣的人;二是國學是什么。國學的根本是要培養國家的“人”,要培養國人。姚先生如果說是大師,他首先是“大人”,這是最基本的。第二,我后來才知道他國學班的“教條十則”,我想讓姚老寫下作為我的座右銘,我最后一次去是這么說的,沒想到成為遺憾。從這十則教條前面的五條,可以知道姚先生這個人。

    “正己為本,從義為懷,博學為知,勇決為行,用世為歸”。本、懷、知、行、歸,他是什么樣的人?本為真人,姚先生首先是個真人,真正的人,很坦蕩,很真實。姚先生,終其一生,非常真實。真在什么地方,赤子情懷。今人不就是想活得健康而長壽嘛,說白了,人人都想活得好,活得比別人好。姚先生,對于國人對于國家對于民族對于世界,他的價值在什么地方?一個有赤子情懷的人,用文化演繹、解釋、闡釋生命的真諦。你以為吃了補品就能長壽了,你以為住進豪華宮殿就能長壽了,你以為開上私人飛機就能長壽了?我認為,文化,真正的文化,真善美的文化,讓人長壽,讓人幸福,讓人快樂,讓人達觀,這就是姚先生。

    “從義為懷”,懷和,懷仁。我們說大儒,大儒是啥?無仁義之心,無仁義之道,無仁義之理,無仁義之術,無仁義之事,無仁義之法,何以為仁?“從義”的根本是有一顆仁慈的心。仁心指什么?是真人和赤子之心,最本真的表現,姚先生就是這樣。

    “博學為知”,知其達。達,達人。這就是姚先生。好多人很有知識,很有學問,心地卻很狹窄,不達,你是知識的奴隸、奴才、奴仆。我說姚先生,他是在知識之上。我們好多人在知識之中,有相當一部分人還在知識之下。

    “勇決為行”,行指何方?善,這是姚先生,這也是中國文化、中國農村、中國農民、中國人最樸素的一種價值觀,積德行善。

    “用世為歸”,姚先生歸到哪兒了?一個字:美!姚先生是真人、仁人、達人、善人,是一個完善的人,完美的人。

    我們現在開追思會。追思,追什么?國學,學什么?傳承,傳什么?真、仁、達、善、美。說到這兒,我認為當今實現中國夢,沒有核心價值觀的支撐怎么可以?姚先生就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一個體現,是一種山西精神,是我們創新圖強的楷模。所以,我覺得我們用先生之品品先生,用先生之心信先生,我們的文脈、我們的文化、我們的文明,一定會發揚光大。

    中國夢,靠什么去實現?首先是懷抱夢想的人,但是這種夢想不是貪婪、追求享受的夢。在一個全民追夢的時代,我們必須把心放在美麗夢想的核心引領位置上,這樣我們才能追夢,圓夢,圓一個偉大的中國夢。

    先生在世時,山西省社科院就成立了姚奠中研究所。凡是致力于研究姚先生,研究國學的人,都是姚奠中研究所當然的研究員,讓我們攜起手來共同努力,把這位國寶精神世界當中隱藏的豐富的財富,好好整理一下,讓他為我們今人,為我們的子孫后代,為我們民族夢想的實現,發揮他應有的作用。(根據本人錄音整理)

山西省社科院院長    李中元

 

體現媒體文化擔當 傳承姚老精神遺產

 

    這些天來,社會各界以各種方式對姚先生深切緬懷,寄托哀思,表達敬仰。今天,我們又在這里舉行姚先生的追思會,緬懷姚先生在文化事業上所創建的豐功偉績。

    舉辦這個追思會,也許好多單位和團體有比山西日報報業集團旗下的山西晚報有更適合的理由。不過,山西日報報業集團和姚奠中先生,也有割扯不斷的緣分。我本人,包括晚報的張占鷹社長和總編輯尹長虹在內,我們集團里,有許多人都是山大中文系畢業的,雖然有些人并沒有福分親耳聆聽姚先生的教誨,領略姚先生的風采,但姚先生的好些弟子,卻是我們許多人的老師,我們在大學里所學到的學問、知識以及做人的道理,好些根子還在姚先生那里。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說,山西日報報業集團、山西晚報從姚先生身上可以說是受益匪淺,受惠良多。

    尤其重要的是,我覺得,舉辦姚先生的追思會,也是媒體文化擔當的一種體現。姚先生是國學大師,是書法大家,也是一位學界導師,他非凡的造詣、卓越的成績、高尚的人格,博大的情懷,都值得大書特書,都應該盡人皆知。但是,我感覺,在姚先生生前,作為媒體對姚先生和姚先生的學術事業,了解得并不多,宣傳得并不夠。

    在姚先生逝世以后,山西晚報推出了8個版的紀念特刊,以示敬仰和悼念,獲得了很多人的肯定和好評,但也有人甚至會問,姚先生是誰,有多大貢獻,居然要出特刊來紀念?背靠大家而不見,坐擁大師而不知,這不能說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一種遺憾。可是我們也不能說那些有疑問的人是無知的。

    從某種程度上講,這是媒體沒能很好地盡到自己的傳播責任,沒有將有價值的信息,利用這個傳播平臺,傳遞給社會大眾。簡而言之,就是媒體的文化擔當不夠,責任意識不強。姚先生是一位鴻儒大師,用馮其庸的話來說,是“雄才博學百年身,四海堂堂第一人”。可以說,姚先生是一座文化豐碑,國學坐標,精神富礦,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而作為媒體,一個重要的責任和使命,就是要不斷傳播先生的思想,挖掘先生的內涵,弘揚先生的精神。山西晚報出特刊也好,舉辦這個追思會也好,就是要更好地體現媒體對山西文化建設的擔當,體現媒體對傳播和弘揚姚先生精神遺產的責任。

    姚先生畢生致力于國學研究和教學,“于學具識,于道能悟,于藝亦精亦通”,令人仰止,說到底,他研究和傳承的,是華夏文明五千年來最純粹最燦爛的文化。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如果不發展自己的優秀文化,那么這個國家,這個民族就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所以,中央提出文化強國,省里也推出了文化強省戰略。而作為以傳播為己任的媒體,一個重大的責任和使命,就是傳播好中國文化。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強調說,作為宣傳工作者,要講清楚中華文化積淀著中華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是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發展壯大的豐厚滋養;講清楚中華優秀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突出優勢,是我們最深厚的文化軟實力。所以山西晚報作為山西一家主流媒體,一個重大使命就是要講清楚中國文化和山西文化,傳播好中國文化和山西文化。

    那么,文化強省,首先就是要創造性繼承包括三晉文化在內的中國傳統文化,李小鵬省長說,要像挖煤那樣挖掘山西的文化資源。姚先生是山西文化一個標志性的符號,是極為完善的文化資源。他一生的事業,是傳承國學正脈,存續傳統文化。所以,我們要繼承、整理姚先生留下的豐富的文化遺產和精神遺產,并持續地發揚光大。作為傳播平臺的山西晚報,更是要將這些文化和精神遺產傳播開來,讓每個人都知道姚先生崇高與偉大。

    由山西晚報和姚奠中研究所舉辦姚先生的追思會,僅僅是個倡導和開始。“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我們愿與大家一起,完成這個光榮的任務。事實上,紀念姚先生的最好方式,就是將姚先生的事業和精神傳承下去,發揚光大。

山西日報報業集團副總編輯    胡果

 

姚奠中先生的最后時光

 

    1227日凌晨5點多,姚奠中先生從身上解掉輸液的管子,用手指著床對面的椅子,要坐到上面去。那是姚家自1997年搬家后便一直陪伴著老人的椅子,這十幾年來,他天天坐在上邊讀書看報。大家小心翼翼地把父親扶了過去,沒承想,幾分鐘后,姚先生的脈搏就停止了跳動。“父親走得特別安詳,就像睡著了一樣。”“在遺體告別時,姚先生沒有化妝的嘴唇還是那么紅潤。”姚家幾位子女至今仍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他們無法相信,最敬愛的父親就這么走了。

    偶感風寒

    2013年歲末,太原一冬天沒下一場雪,氣候特別干燥,感冒生病的人也多了不少。盡管每天只在院里走一走,已有101歲高齡的姚奠中先生還是不小心感冒了。

    姚先生身體素質一向很好,平時偶爾身體不適也是吃點最普通不過的藥丸就好了。但這次感冒來得有點纏人,他慣用的羚翹解毒丸吃了好幾天,感冒只是稍稍見好。

    1210日下午4點,與姚先生交往多年的小老鄉——山西省社會科學院姚奠中研究所常務副所長賈克勤來姚老家中拜訪,感冒尚未痊愈的姚先生接待了他。賈克勤此番帶來了好消息:家鄉稷山縣姚奠中藝術館搬遷后正在裝修中。將來藝術館建成后,不僅會展出姚先生的大批字畫詩詞,還將成為國學、書法研究教育基地,惠及家鄉父老。

    聊到興處,姚先生隨口背誦了一首郭沫若的《調寄滿江紅·讀毛主席詩詞》,讓賈克勤驚嘆不已。近百字的詩詞,百歲老人張口就來,不打一點磕兒。第二天一早,賈克勤就和姚先生的次子姚二云一起驅車去了稷山。路上,兩人聊到姚先生的身體時,賈克勤還贊嘆地說:“照老爺子現在的精氣神,再活十年沒問題。”誰知才到晚上,姚二云就接到了妹妹姚力蕓打來的電話,說父親喘得厲害,她很著急,已經把姚先生送到了醫院。

    1212日下午4點,姚先生年屆八旬的學生陳霞村如常來看望老師,看到老師因為感冒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便跟他簡單交流了一下自己的吃藥心得,說自己平時感冒了吃藿香正氣膠囊和蓮花清瘟膠囊就很管用。老人含笑點頭說會試試。13日上午,陳霞村不放心,又給姚家打去電話詢問老師的病情,家人告訴他,已經把老人送到了山西大醫院。

    住院檢查

    省衛生廳的領導和醫院上下對姚先生的病情非常重視,立刻組織了高規格的專家會診。姚先生已經101歲高齡了,雖然身體一直沒有什么大毛病,但各項檢查挨個做下來,發現肺部感染,各個器官已經衰退,很多指標都不合格。為慎重起見,院方安排姚先生住進了重癥監護室,忻州市委書記董洪運還特意從北京請來了兩位專家會診。在重癥室,姚先生非常不快,說我就是個感冒,用得著這樣嗎?他堅決要回家,但院方和子女都不同意,在子女的堅持下,將姚先生又轉回到普通病房。

    姚先生一生嚴謹治學,生活上也是一絲不茍。“雖然平時都有保姆照顧,但父親用慣了的生活用品都是親自收拾,整整齊齊擺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睡覺時衣服也要整得很舒服。一住院,這些習慣都打破了,老人很難適應,身上多處安著監測儀,幾乎每晚都睡不好覺。”姚二云說,醫護們的例行查房對父親來說也成了負擔。一方面他不想被打擾,另一方面也很過意不去,總覺得因為自己,害得護士們睡不成覺。住院的每一天,對姚先生來說都是一種煎熬。開始幾天,姚先生堅持每天自己下地,要來報紙讀報,還跟身邊的人念詩、講故事。但住院半個月了,病情不但不見好,反而每下愈況,姚先生說什么也不住了。一向謙和的他對子女們多次發脾氣,他說:“我是莊子之徒,我又不怕死,順其自然就好了”。“如果不讓我回家,我就不吃飯,要吃飯回家吃。”子女們再三商量,又請教醫生,決定順從老人的意思。什么是孝順,孝不如順,不如遂了父親的心愿。

    安詳離世

    1226日,太原的天氣格外冷,達到入冬以來的最低溫,最高溫度只有-2℃。當天下午,姚先生如愿出院了。醫院專門派出醫生、護士帶著醫療設備隨車跟到姚家。此時姚先生的頭腦還非常清楚,調侃醫生們:“你們是推銷呼吸機的嗎?怎么老讓我戴這個東西。我不想參加這個活動,我需要安靜,我要回家。”在救護車上,姚先生還從擔架上坐起來,告訴身旁的護士們:這就是山西大學了。到家后,姚先生一下子松懈下來,但精神狀態已大不如前,沒坐一會兒就休息了。

    1227日凌晨5點多,姚先生從身上解掉輸液的管子,用手指著床對面的椅子,要坐到上面去。那是姚家自1997年搬家后便一直陪伴著老人的椅子,這十幾年來,他天天坐在上邊讀書看報。大家小心翼翼地把父親扶了過去,沒承想,幾分鐘后,姚先生的脈搏就停止了跳動。“父親走得特別安詳,就像睡著了一樣。”在遺體告別時,姚先生沒有化妝的嘴唇還是那么紅潤。姚家幾位子女至今仍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他們無法相信,最敬愛的父親就這么走了。

    得知消息后,多位省領導先后到姚先生家中吊唁。

    近兩千人參加了追悼會

    不相信姚老離去的人還有很多。

    11月下旬,《姚奠中》的作者王東滿去看望姚先生時,老人還精神矍鑠,親自找了兩本自己的書送給他,并興致盎然給他題寫了四尺對開的四個大字“燕處超然”。

    王東滿剛把字裝裱好,掛在家里沒幾天,就接到一位報社編輯的電話,說姚老走了。他連呼不可能,還罵亂說這種話的人太缺德。但隨后接二連三接了幾個內容相同的電話后,王東滿在家里就泣不成聲了,沒想到,一個月前和姚老的那次相見竟成了永別。

    12月初,山西省社科院院長李中元帶著中央電視臺的記者去拜訪姚先生,準備拍一部《姚奠中》的文獻紀錄片。那時姚先生精神飽滿,思維敏捷。姚家兒女們已經欣然同意讓中央電視臺的記者和攝像師在學校小住幾日,近距離拍攝父親的真實生活。誰知這件事成了永久的遺憾。

    1231日,姚奠中追悼會在龍山殯儀館舉行。黨和國家領導人俞正聲、劉云山、孫家正、韓啟德,省委書記袁純清、省長李小鵬、中國文聯黨組書記趙實、中國科協黨組書記申維辰以及家鄉父老等敬獻的花圈擺放吊唁廳兩側。海峽兩岸著名學者、書法家、姚先生的弟子們書寫的數百副挽聯遍布吊唁廳四周,姚先生的親屬、生前好友、社會各界人士近2000人自發地從全國各地趕來,參加了姚先生的遺體告別儀式。

    父親具有如此大的社會影響力,雖然早知父親是學林耄宿,桃李滿天下,但還是出乎姚家人的意料。“這讓我們非常感動,能身為父親的子女,我們感到非常幸福。”姚二云說。

    習近平等黨和國家領導人表示慰問

    次日便是新年,姚家卻依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盡管家中仍然不斷有人來訪,姚力蕓卻再無多余的精力接待,她獨自一人靜靜地坐在父親的書桌前,老人家的音容笑貌歷歷在目,似乎從未離開……

    下午350分,家里的電話驟然響起。姚力蕓強打起精神去接了電話,是山西省委辦公廳打來的。電話那端,值班領導向她轉達了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對姚先生逝世的哀悼,以及對親屬的慰問。掛掉電話,姚力蕓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她沒有想到,國家最高領導人能夠致電吊唁自己的父親。那一刻,她連日來幾乎枯竭的淚水再一次流了下來。

    12日上午10點,姚力蕓又接到了山西政協老干局打來的電話,這次是轉達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劉云山以及中組部部長趙樂際攜中組部其他領導,表示了對姚先生逝世的哀悼和對家人的慰問。

    201266-17日,在中國國家博物館舉辦了“章太炎、姚奠中師生書藝展”,劉云山曾專程趕去觀看。當時在展廳負責接待的賈克勤事后詳細跟姚力蕓描述了當天的情景:“他看得很仔細,幾乎是一幅作品一幅作品地看,整整看了一個多小時,還主動提出和工作人員合影,最后專門叮囑我們,要好好宣傳姚先生,把他的學術藝術發揚光大。”“所以,那天接到轉達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劉云山的慰問電話,我心里既感動又親切。”姚力蕓說。

    13日晚上9點,姚家的電話再次響起,還是省委組織部委托省政協老干局,轉達了原國務院總理朱镕基對姚先生逝世的哀悼和對子女的慰問。

    朱镕基是姚力蕓最為敬重的中共領導人之一,已經耄耋之年的他能來電慰問,姚力蕓心里感懷良久,不能自已:“我們確實沒想到,父親這樣一位退休多年的國學教授的離去,會受到國家和社會如此高的尊重和如此多的愛護。這充分肯定了父親的人品、人格,以及他多年來的堅守。同時我們也深切地感受到了中央領導對中國傳統文化的高度重視。”

    如今,父親去世不到一個月,姚力蕓已經開始為“姚奠中基金會”2014年的幾個新項目奔忙了。“父親一生豁達,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國學教育,身為姚家子女,我們唯有拼己所能,倍加努力,去完成父親的遺愿。”

本報記者    賈麗

    山西晚報對本次追思會進行了全程網絡直播,并開通互動參與平臺,邀請網友通過微博微信參與。眾網友紛紛留言,表達了他們的追思之心、崇敬之情。

    1

    @初五的月亮:自姚老先生故去后,看了有關先生的很多報道,才知道原來山西還有這樣的大師,完全夠得上國寶級別。現在社會上知道文娛明星的人很多,而對這種真正的大家卻鮮有人知,值得我們反思。

    2

    @Azurexiejin:“以正己為本,以從義為懷,以博學為知,以勇決為行,以用世為歸。不茍于人,不阿于黨,不囿于陋,不餒于勢,不淫于華。”姚老“教條十則”被我奉為經典。

    3

    @泠仲:驚聞國學大師姚奠中先生仙逝,悲痛!姚先生書畫作品201311月中旬剛剛赴臺灣展覽,先生就離我們而去!悼念!

 

后輩共追思 還原姚奠中

 

    一代鴻儒溘然長逝,留給我們無限追思。我們都在思慕著姚奠中先生的博學,都在景仰著他的為人。然而,我們真的了解他嗎?在他傳奇的一生當中,是否也有煩惱曾經困擾?是否也有畢生無法放下的心結?是否也有此生未完成的遺愿?

    在姚奠中先生離開我們之后,通過弟子、門人、親友的講述,一個又一個的片段浮出水面,逐漸還原出一個更真實、更豐滿的他。

    “我這個家呀,是沒有門檻的”

    王東滿是我省著名作家,曾經創作過多部小說、紀實文學,詳述姚奠中先生生平的傳記作品《姚奠中》,就是出于他手。

    追思會上,已經七十多歲滿頭白發的王東滿是唯一一位發言時全程站立的來賓。回憶起和姚先生的點滴過往,王東滿的聲音充滿了哀思:“大家或許知道姚老曾經題贈過我一首七言絕句,其實姚老給我寫那首七絕時,他還不認識我,他是看了作家出版社出的《王東滿詩詞書法集》后,即興題寫的。寫成之后,他問他的學生、畫家楊吉魁:‘王東滿是不是山大畢業?’當他聽說我不是山大畢業后,落款時題寫了‘贈王東滿學友’——我都無幸做姚老的學生,哪里敢做‘學友’啊!當時覺得姚老真是平易近人。”

    在王東滿受邀撰寫《姚奠中》之后,他對于姚先生溫和平易的特質有了更深的感受:“采寫《姚奠中》一書時,在姚老的小書房,我與姚老相對而坐,同姚老開玩笑說,我過去一直不敢登門拜訪,是以為您名望高,與一些高官顯貴一樣,門難進,臉難看。姚老聽了此話,哈哈大笑,連連搖頭說,我這個門呀,是沒有門檻的。不分你是達官貴人,抑或是平民百姓,來者不拒,只要門鈴一響,就叫開門,一視同仁,一樣恭敬接待。后來,我還真驗證過,只摁門鈴,不通名報姓,果然每次不虛。我倒是因此擔心,并提醒姚老說,萬一有壞人……姚老還是哈哈笑著說,來我家者,無壞人。那種包容、大度、仁人之心溢于言表。”

    包容大度、平易近人,是姚老一貫的作風。然而凡事都有兩面性,拜訪姚先生的人不算少,而姚先生也不愿將任何人拒之門外,于是難免應接不暇。這種感受,姚奠中先生沒有和身邊的任何人說起過,也許他擔心給大家造成負擔,只在信件中,透露過自己的心聲。

    也為應接不暇、門檻踏穿煩惱

    在山西大學書畫研究所研究員李星元的追憶中,我們第一次知道,姚先生也有煩惱:“我曾經問過姚先生兩個問題,第一個問他有沒有什么不高興的事?他說,不讓我上講臺是我不高興的事情,當然那個時代離今天已經很遙遠了。第二個就是問姚先生有什么遺憾嗎?他說,我最大的遺憾就是在有生之年,沒有按我自己的教學理念去辦一所學校。

    其實,姚先生的遺憾不僅僅如此。200972日,姚先生寫了一封信,是寫給章太炎的嫡孫章念馳先生的。這封信是李星元去發的,并不算是太私人的信件,在姚先生的允許之下,李星元有幸看過這封信。信里面,有一段話是姚先生真正的苦衷,他不愿意和弟子們說,不愿意和家人們說,不愿和拜訪他的人說,只是和老師的孫子吐露。李星元看過之后,當時就忍不住落淚了,非常心疼老爺子。信里面有段話是這樣寫的:“我教書六七十年,局于‘功令’之內,很難有所作為。不愿隨時俯仰,卻終于無可奈何,又因為‘游藝’虛名,更陷于社會多方面的包圍之中。終日應接不暇,大有門檻為穿之感。”這段話后面還跟著一個括號,里面的話出于莊子:“‘終身役役,而不見成功’,我之謂也。”李星元不算是姚先生的弟子,只可以說是他的門人,但有幸看到這封信,讓他更了解了姚先生。

    姚奠中先生一則希望潛心治學,二則不愿拒人門外。矛盾之中,充滿了猶豫無奈之感。然而這種感覺卻讓我們覺得姚先生更加真實親切,他不僅僅是一位學者先賢,他更是一個人,一個置身于社會環境之中,努力讓自己在治學和做人之間達到平衡,有時也會吃力和煩惱的人。這樣的人,和我們每個人一樣。我們反而覺得這樣的姚先生,更真實,更親近,更易于追隨。

    沒有人可以擺脫營營役役的苦惱,但營營役役之后,大多數人只是雪泥鴻爪,但姚先生卻是銀鉤鐵畫,力透紙背。

    李星元對于姚奠中先生的理解也是如此,他說:“先生的人,先生的文,先生的字是非常一致的。人是文的根本,文是字的基礎,字是人的再現。”姚先生走后,李星元悵然若失,曾經和姚先生共同經歷的一個個片段時時浮上心頭:“去年四月份,中央電視臺來采訪老爺子,當時讓在座的弟子門人都說一句話,祝愿百歲恩師。我當時說的話是,姚先生是一盞明燈,只要這盞燈亮著,我就永遠不會感覺孤單。但是現在,我覺得很孤單。”

    “只要我說的對,領導也會聽我的”

    在姚奠中先生的一生當中,也有過受冤屈、當右派的經歷。只是這個“右派”,姚先生自己也當得糊里糊涂。在追思會上,王東滿提起了先生當年當“右派”的經歷:“當時姚先生是山大九三學社的一名記錄員,大家發言,他記錄。結果‘反右’開始,這份記錄中因為有一些對共產黨不敬的言論,就找上了姚奠中先生。先生詳細解釋,說這份材料只是我記錄的,不是我發言的。結果到了晚上,材料中記錄的一些發言人找到了姚先生,對他說如果他不承認是自己寫的,那么這么多人就都要被劃為‘右派’。如果姚先生承認是自己寫的,那么就替大家當了右派。看到這么多人開口相求,姚先生就這樣稀里糊涂地,替大家成了‘右派’。”

    事關一己榮辱,姚先生并不那么較真,當“右派”就當“右派”,替大家就替大家。好在姚先生平時人緣好,雖然被扣了“右派”的大帽子,但并沒被發配到干校或農場去勞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更戲劇性的是,學生們認可姚老,上課時,齊聲要求:我們要“右派”給我們上課!讓校方頗為尷尬。

    在王東滿給姚老寫傳時,提及這段經歷,問要不要把當年非要“整”他的人寫進去,姚老擺擺手說:唉,那都是那個年代的政治環境和背景造成的,不用提了。

    但在姚奠中的弟子、九三學社山西省常委牛貴琥的眼中,這么隨和寬容的姚先生卻極講原則:“姚先生是章太炎先生的學生,章太炎先生首先是革命家,其次才是學問家。學習繼承姚先生的遺志,要關心社會、關心人生,其次才是做學問,這兩者是相通的。他一直堅持的是堅定的信念和一身傲骨。姚先生曾經和九三學社的領導談過幾次,提議說要聽大家的意見,不要聽少數人的意見。一般人可能會說,你和領導爭什么?姚先生卻說,我堅持的是真理。只要我說的對,領導也是會聽我的。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原則問題上絕對不含糊。”

    當然,只要不觸及原則,姚先生對事對人,可用通達一詞來形容。牛貴琥又談起了這樣一件往事:“現在很多人打著國學的旗號,各種大師稱號,做這做那。我曾經和姚先生說起過,都不好意思和別人說我做國學了。姚先生說,莊子說得清楚,連仁義都能被人偷掉,國學難道不能被人偷掉嗎?我說那怎么辦?他說,你看吧,過上幾年,他們就不折騰了,因為沒聽眾了。必須讓群眾有一個自我提高的過程,等他們提高了之后,就會按照正確的路子去走了。所以說,姚先生有一個很通達的眼光,有一種積極的心態,有一種樂觀的態度,來對待政治、對待社會、對待人生。”

    通過這些言語片段,世人不難發現,姚先生這樣一位老人,真實得可親,煩惱得可愛,耿直得可敬。他雖至百歲高齡,卻仍懷赤子之心。不愿雕琢粉飾自己,不愿以敷衍之心對人。姚奠中先生的質樸純粹,已經隨他一同遠去。

本報記者    康少瓊

    1

    @陳黎云:歷覽風云百載身,雄才海內第一人。章門弟子何曾傲,恒岳蒼松誰不尊?經史子集八斗越,詩書畫印四絕臻。巨椽擱硯惟聞墨,香透千山萬代魂。

    2

    @潞人兄:大學四年無緣聆聽教誨,引為憾事。然上世紀90年代中期,和一位同鄉前輩前去求字,請先生為家鄉在并人名錄題字,家人對于未事先預約登記有芥蒂,先生卻擺擺手曰:無妨。當場欣然題字(先生年譜中當有確切日期記載)。此事終生銘記,可惜那份原稿不知落在誰的手上了。

    3

    @緣滅孤星:他一直這樣要求弟子們:為解決問題而學習。這樣的話,涉及的面很寬,只要你立足于社會,立足于國家的命運,立足于民生,改善整個文化,那么你從事什么研究都可以。

 

寫好漢字讀懂先生

 

    書法是一種藝術,它所追求的是一種美。要創作出一幅美好的高水平的字,要先用心創造出一個美好的高水平的自我。

    古來大書法家無一不是大學問家。在卓然超群的書法藝術與深厚的人文思想修養之間,有一種天然的聯系。姚先生是一位杰出的書法家,與他高山仰止的文化人格之間存在著必然的內在聯系。

    墨香染書香翰墨自流光

    “要做書法家,首先要做學問家。不讀書,不懂文字學,不會作詩的人,綜合素質不高,只能是膚淺的寫字匠。”這句話是姚先生生前說過的。他的學生、省書協的名譽主席趙望進在姚奠中先生的追思會上發言時起首便說,“要老老實實向先生學習,首先要學的就是他認真讀書的精神,不斷提高文化修養。姚先生之所以能成為一代大家,與他精通傳統文化、胸有詩書是分不開的。”

    “你如果想成為一個真正的書法家,你就要首先成為一個文化人。你如果想成為一個真正的文化人,除了讀書再沒有別的辦法。”這句話是曾任山西書法協會主席的林鵬先生在他的《蒙齋書話》中說的。書法是漢字的藝術,漢字是文化的載體。漢字為書法藝術提供了堅實的基礎,書法藝術又增加了漢字的無窮魅力。“寫好漢字,讀懂先生。”趙望進在長期與姚先生接觸和求教中,感覺到寫好漢字,是讀懂先生的一種方法。與姚先生半個多世紀的交往中,他覺得自己依然沒有完全讀懂先生,還有很多的不明白。寫字,寫好字,就需要多讀書,讀好書,讀圣賢書,才能讀懂先生,明白先生是如何成為馮其庸先生所贊的:四海堂堂第一人。

    書家說書法中有氣,生氣、靈氣、血氣、氣韻生動、氣概非凡、氣象萬千、大氣磅礴、氣吞山河等等。這種氣你看不到,是靠著感覺去體會的。而在書法作品中,這種氣是可以看到的,可以被感知的。一個人的氣質是會通過他的筆傳遞出來的,書法作品中的氣有清濁之別,這差別就在人的氣質中。朱子說,讀書是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氣質的,讀什么樣的書,自然是應該有標準的,所謂,“非圣書,屏勿視。”

    化古為自我筆下有精神

    進入20世紀80年代后,書法在社會上“狠狠地”熱了起來,書法家開始層出不窮。林鵬先生曾說,所謂的著名書法家比中國歷史上所有的著名書法家的總和還要多。好比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小市民家的女人們都穿起了從前大家閨秀的衣著,卻不見了從前真正大家閨秀們的風度和氣韻。當她們花枝招展地從鬧市上走過的時候,令人感到的不是文化,而是沒文化。“現在動不動能拿毛筆的就是書法家,寫幾年字就叫書法大家或是書法大師。姚先生曾經幾次談到,如果沒有30年的功力,你不要說你的字寫好了。這是他多次跟我談到的。”趙望進先生說。

    姚先生在治學上的嚴謹態度,同樣也體現在他對待書法的態度上。先生在教學之余,以書法創作為樂事。他是書壇的多能者,四體皆精,又以行書為最。

    作為章太炎的弟子,章太炎的思想、學識和書法對他都有很大的影響。姚先生又很看重吳大徽和吳昌碩,吸取他們的特點,在篆書用筆上加入了提頓、起收,藏而不露,使篆書的特點充分得以發揮。姚先生的行書最為突出,他以顏體為基,以魏碑為骨,取帖學之長,融篆、隸為一體,自出機杼,筆力厚重遒勁,意態爽朗靈動,骨力錚錚、情趣盎然。“我高中時寫仿毛體,大學一二年級也是寫仿毛體,有次在迎澤公園寫“江山多嬌”被展出,當時大學里教授都說好。但是姚先生卻狠狠地批評了我:‘你寫仿毛體,你自己的東西是什么呢。要轉益多師,要學習古人各個方面的各種字體。’”從此,趙望進遵循老師教誨,再不寫毛體。把姚先生“以古為法,化古為我”的學習方法,作為自己的方法,向古圣賢們學習。

    書法作為傳統文化的一部分,那它就自有傳統的學習方法。溯本追源、傳有典則,這些做學問的方法同樣適用于書法藝術的創作中。姚先生以學習傳統文化的精神來指導學生的書法藝術。“要學習傳統,不拘泥于古法,不拜倒在古人腳下。”

    趙望進先生說,他從這條道路走過來,也強調,不論是少年、青年、壯年、老年,凡學書的途徑都應該這樣堅持。

    做字先做人書藝可載道

    書法是一種藝術,藝術便要向人們傳遞美。你在費盡心思創作出一幅美好的高水平的字的同時,先用心創造出一個美好的高水平的自我。“做字先做人”,這是傅山先生說的。

    省社科院國際交流中心主任張建武先生說了一件小事,20134月他曾試探性地向姚先生求過一幅字。不幾天,姚先生寫了字讓女兒給他打電話。去了之后,他原本取了字就想走,不敢多打擾先生休息,先生已是百歲老人。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先生要見他。先生當時從臥室拄著拐杖自己走出來,精神矍鑠,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拉家常時,姚先生得知張建武的家距秋風樓不遠。姚先生立刻便談到了漢武帝的《秋風辭》,又贊漢武帝的另一首《瓠子歌》寫得好,有氣勢。先生張嘴就開始朗誦,幾乎是從頭到尾把《瓠子歌》背誦下來。姚先生說,漢武帝能領著文武百官跟百姓一起去抗洪,一個封建帝王能做到這點不容易。張建武說,先生對這首賦情有獨鐘,反映出先生不是一個文弱的書生,反映了先生以天下為懷,以蒼生為念的品格。臨走時與先生合影,百歲老人一定要站起來,臉上掛著非常溫暖的笑容,直暖到人的心底。

    不光是張建武先生有這種感覺,很多只要跟先生接觸過一次的人,都能從他身上感覺到那種脈脈流淌著的個人魅力,溫暖感人。正是因為先生是一個充滿人格魅力的人,先生的書法藝術才流光溢彩,成就斐然。

    懷至善大愛以用世為歸

    美學家朱光潛說,世間并沒有天生的美,俯拾皆是的美,凡是美都要經過心靈的創造。美感的世界純粹是意象世界,超乎利害關系而獨立。

    姚奠中先生的次子姚二云先生在追思會上說,姚先生生前喜歡寫四個字:止于至善。這四個字來自于《大學》開篇:“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至善才有大美。“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這是一種純粹的,天然的美,這種美溢于先生的一言一行中。

    趙望進先生在追思會上說,“以用世為歸”是姚先生的一貫思想,這種思想也同樣體現在他的書法藝術中。在書法上他一貫主張,書法家,特別是擔任一定職務的書法家,“在字體的規范上,在詩詞的選擇和創作上,都應起到扶植正義的作用,使完美的墨跡成為促進精神文明的載體。”他是這樣要求學生的,更躬親力行,做出榜樣。作為一位省級領導,大家,他總是有求必應,通過書法藝術感染人,通過自作詩詞激勵人。

    篡改成語一度在社會上非常流行,社會上很多人都覺得改寫挺有趣,甚至有人認為這是有才的一種表現。忻州有一項傳統活動,是撓羊賽。曾經有一家電視臺在做撓羊賽的節目時,想請姚先生題字——“一代天跤”。姚先生當時按照要求寫了這樣一幅字,但是當天下午,先生便讓女兒給對方打電話,讓把自己寫的字拿回來。當時,姚先生說,別人怎么改成語,我管不了,但是我不能改。“天驕”就是“天驕”,不是那個“跤”。隨后又補送了一幅字。社科院國際交流中心主任張建武先生在追思會上把自己聽到的這個事情講出來時,他說,當他聽到這件事時,特別欽佩先生,感覺到了先生嚴肅的治學態度和對傳統文化的無比尊重。

    書法的本源是漢字,是漢字所代表的中國古代的學術文化,以及它們對現實生活的意義。吳宓說:“愛國者必愛其國之文字。”以姚先生觀之,誠哉斯言,大哉斯言。

本報記者    李雅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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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倆喝二兩: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姚奠中先生一生秉承章太炎先生的教誨,絕不做“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生,始終關注家國天下和民族發展。而這一點,也貫穿在他整個生命歷程之中。

    2

    @河東人氏:姚先生是我的同鄉,有這樣的同鄉真讓人驕傲。走了很多地方,曾經看見過不少先生的墨寶。每次看到了都會跟同行的人說說我家鄉這位厚德載物的君子,先生走了真是令人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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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天云吳天昊:低調求簡不求名,人這一生,干自己想干的事最重要,他日或有評曰,或為魚鱉,都是別人和后人的事了,不必想、不必求、不必累。中國需要這樣的先生。

 

大師滿天飛 何為真大師

 

    姚奠中是章太炎先生的弟子,蘭亭獎終身成就獎獲得者,紅學家周汝昌先生曾評價其“于學具識,于道能悟,于藝亦精亦通……身為鴻儒,而通于藝者亦造上乘。”學者馮其庸更盛贊“雄才博學百年身,四海堂堂第一人”,古典文學研究專家霍松林亦不吝贊美之辭,“詩風追八代,筆陣掃千軍。”

    姚先生,一位集學者、書法家、畫家、篆刻家、詩人、教育家于一身的當代大儒,當仁不讓的國學大師。

    何謂大師?大師是指在某一領域有突出成就、大家公認并且德高望重的人。

    姚奠中是章太炎先生的弟子,蘭亭獎終身成就獎獲得者,周汝昌先生曾評價其“于學具識,于道能悟,于藝亦精亦通……身為鴻儒,而通于藝者亦造上乘。”馮其庸先生更盛贊“雄才博學百年身,四海堂堂第一人”,古典文學研究專家霍松林亦不吝贊美之辭,“詩風追八代,筆陣掃千軍。”

    姚先生,一位集學者、書法家、畫家、篆刻家、詩人、教育家于一身的當代大儒,當仁不讓的國學大師。

    文弱書生蒼生為念

    80歲的山西大學教授陳霞村,憶說起師從姚先生的那些歲月,聆聽先生教誨的往事,還感覺歷歷在目。那時的大學里,教授是很少的,山西大學不過才六七位。好多資格老的教授上完課,夾著書就走了,可姚奠中先生不會,總被一大群學生圍著問長問短,他也不厭煩,熱情而耐心地回答大家的問題。姚先生的課,更是讓陳霞村感念不已。“先生講課,不像有的老師那樣,從作家介紹、時代背景到主題思想、藝術特點,多屬人云亦云、照本宣科,先生不是這樣,不管講作品還是講詩文,他都是先從文字入手。由字講到句,講清作品的內涵,再聯系作者的生活經歷、當時的社會現實,引導我們進入詩文意境中去,深入體會作品的意蘊和作家的寄托,讓人豁然開朗。”

    受家學熏陶,姚先生十二歲學習《說文解字》,后來師從章太炎先生,章太炎先生有句名言,“文字訓詁是一切學問之本。”所以,姚先生深厚的文字功底是有淵源的。由訓詁而至經籍,再打通文史哲,是姚先生治學之路。

    對于姚先生的治學理念,山西大學國學院院長劉毓慶也有深刻的感受。

    他說,一般搞文學的人是不讀史的,但是姚先生讓學生們讀,比如劉知幾的《史通》、鄭樵的《通志》、章學誠的《文史通義》、江藩的《漢學師承記》……不僅讀,而且要通,他說,“姚先生治學就是要由博返約,先通后專,回真向俗。”除了早期的《中國文學史講稿》之外,姚先生撰寫的學術論文,從諸子百家到唐詩宋詞,從《詩經》到《史記》,其涉獵之廣頗為罕見,而對于具體問題的分析又深入透徹,屢有新意。

    1955年,姚先生被朋友莫須有的歷史政治問題所牽連,1957年又被打為右派,遭冷遇20多年。即使如此,姚先生依然不墜青云之志,為教育和文化建設建言獻策,在政協論壇、在教學科研的崗位,都作出了自己的貢獻。

    可以說,姚先生不光是研究和教授國學知識,更是一生都踐行著國學的基本價值觀念。山西大學文學院院長郭萬金說,我們給先生定位,說的最多的兩個詞,第一太炎弟子,第二當代鴻儒。太炎先生一生的事業,愛國、講學,姚先生一生的事業也只此兩端,愛國、講學。

    姚先生一生,以文弱書生之身,惟念天下蒼生。不論是1939年春與柏逸蓀在大柏圩創辦“菿漢國學講習班”,講授國學,還是后來已評上正教授、過上優越生活還毅然辭職,拖家帶口回到山西大學任教,姚先生始終以延續中華學脈的使命為己任。

    他從不肯承認自己是大師

    然而,姚先生卻從不肯承認自己是一位國學大師。

    陳霞村告訴記者,“你可以說他是一位資深的教育家、卓越的書法家、著名的學者,但他不承認自己是國學大師。姚先生是實實在在的人,從來不貪圖那些虛名。”

    著名作家王東滿在“姚奠中先生追思會”上講了一個有趣的故事。當時他為姚老撰寫傳記,“書結稿之后,要定書名,我擬了幾個,一一念給姚老,請姚老選定。當他聽到《大家姚奠中》《鴻儒姚奠中》這些書名后,頻頻搖頭否定。當我念到《大師姚奠中》時,姚老竟忍俊不禁,一邊連連擺手,一邊仰頭大笑,連聲自嘲說,大師!大師!不敢當!不敢當!別大師,別大師了啊!”最后,姚先生選了一個平平實實的書名:《姚奠中》。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山西大學文學院副院長鄭偉都在思索,像姚老這樣大師級的人物,為什么要謝絕國學大師的稱譽呢?“可能不光是謙虛,也不光是淡泊虛名。我想,任何大師,任何大家,說到底,是一個技術的稱謂,或者說是掌握知識很多的人。而對于文化來講,它本身是一種生活方式,一種日用而不知的踐行。稱國學大師表面上是對先賢的極大推崇,但也許先賢自身卻覺得這種稱謂實際上卻貶低了國學的真價值。”

    鄭偉說,姚先生從來不講什么空洞的高言大論,從來不會居高臨下地指使他人,他把功名利益看得很淡,因為他一輩子憂心的就只有一件事情,就是中華文化的傳承。青年時代,姚先生只身赴余杭求學,后來又將章門星火傳于山右,教澤河朔半個多世紀,其間備受摧殘,但他始終沒有變改信念。他一生都在為這個問題尋找答案,也用自己的生命做了最好的詮釋。“有時,我不禁會想,這真是天降大任于先生,先生帶著他的弟子重振一個學脈,這該是多么崇高的人格!做學問,就是做人。真正的學問,永遠是從人格胸襟里流傳出來的,學問大小,到最后比拼的都是人格。”

    這個時代的問題出在哪里

    而今,姚先生逝去了,追思會上大家爭相發言,回憶與姚先生交往、聆聽教誨的往事,山西大學國學院院長劉毓慶一度哽咽。為什么姚先生讓人們如此懷念,為什么他的去世激起這樣大的反響?

    誠如省社科院國際學術交流中心主任張建武所言,我們處在一個“大師滿天飛”的時代,各種各樣的“偽大師”實在太多了,我們也是處在一個“缺失大師”的時代,因為真正的大師太少了。他說,喬布斯利用一個吃了一口的蘋果,賺翻了中國人的錢,但是喬布斯去世后,網上簡直像瘋了一樣地追捧,而香港的邵逸夫先生,為內地捐了那么多希望學校、逸夫大樓,可是邵逸夫先生去世以后,我們的輿論,卻出乎尋常地平靜。

    這說明什么呢?

    張建武說,“我們這個時代,可能是出了一些問題。我們不知道我們需要什么,不知道哪些東西是真正值得我們珍惜的。我經常想,我們經常會看到各種各樣的大師,在媒體上到處作秀,而像姚先生這樣的大師,我覺得作為媒體也好,作為研究者也好,我們有責任有義務讓更多的人去認識大師,了解大師。我們常說姚先生是國學大師,是書法家,是蘭亭獎的終身成就獎獲得者,他的成就有很多很多,但我們是不是真正了解姚先生,是不是能真正讀懂他?我覺得還差了很多。姚先生的成就、人品、資歷沒有獲得他應該有的一種影響力,因為我們還沒有真正認識到他的價值。”

    張建武認為,山西有非常深刻的文化底蘊,但是山西太缺少像姚奠中先生這樣的文化名人、這樣的文化精英,他說,姚先生不僅是山西的,也是全國的,更是我們民族的一塊瑰寶。因此,追思姚先生,大家要去紀念他,追憶他,讀懂他,承繼他。

    一個時代、一個時代的文化,它的繁榮和發展,要有兩個條件,一個是要有深厚的文化積淀、文化底蘊,另一個,則需要大師的引領。姚先生的一生,“以正己為本,以從義為懷,以博學為知,以勇決為行,以用世為歸。”他桃李滿天下,弟子中不乏卓然有成就者。

    而今,大師已去,生者該如何繼續守住中華正脈,承傳國學?大師之后,我們又能做些什么?

本報記者    王曉娟    見習記者    南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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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致銓:姚奠中先生去世,三晉痛失大師。先生是章太炎大師研究生,于國學、書法、詩詞、篆刻、繪畫俱佳,卓然成就享譽全國。先生曾受打擊而意志彌堅,孜孜育人,桃李天下。先生生前與全家達成共識,百年之后住宅、作品、書籍等物全數捐給他一生鐘愛的山西大學,高風亮節,為后世楷模,我們沉痛悼念大師,望大師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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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錚民:劉毓慶認為姚奠中是一位當之無愧的當代大儒。他說,此“儒”不是“儒家”之“儒”,而是清人朱彝尊所說的“多文之為儒、特立之為儒、以道得民之為儒、區別古今之為儒、通天地之為儒”之儒。

 

大師之后文脈承傳

 

    “學者的社會角色是什么,在哪里,應該為社會做什么,特別是高校,應該說是社會的大腦,我們的大腦應該引導社會向健康方向發展,但是我們現在的大腦已經灌水了,灌上地溝油了。我們大學變成了經濟體,大學的實驗室變成了工廠的實驗室,完全偏離了正確的方向。我們的考核體系,先問你有多少經費,有多少錢,然后給你記工分,這樣干,完全偏離了,失去了一個大腦基本的思考能力。而姚先生,他所糾正的恰恰是這些東西。”

    大師之后,再無大師。這是近些年來被媒體廣泛使用的一句話,時不時地在某位長者儒家辭世后用來抖一抖。話頗悲涼,甚至殘酷。

    很多學者是虛火姚先生是實火

    為什么很多人感覺到姚老身后,我們周圍很難找到第二個國學大師?山西大學國學院院長劉毓慶是在姚先生身邊生活了快四十年的弟子,他在追思會上的發言,從堅守住中華學術正脈、正己用世的治學理念等方面,闡述了姚先生之所以堪稱大師的原因。

    “姚先生的學術思想對于糾正我們當下出現的一些學術弊端,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中國學術近百年來,在西方學術的沖擊之下,或者說是西方學術引入中國之后,大大推動了中國學術的進程,由中國傳統式的遞進、雜考、注釋、評點式的那種研究變成了縱橫馳騁、綜合論述分析、條文析理的這種研究,這確實是一種很大的進步。但是這種研究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后,開始游離事物的本體,脫離了中國原有的學術軌道,這個帶來了很多弊端。”劉毓慶在追思會上說。

    “姚先生的學術路徑對于當代來說,完全不符合目前的評價體系,在高校里,姚先生打分可能不及格!”劉毓慶的話擲地有聲,“為什么他不合于這種體系,但是他的社會聲望卻是那些著作等身的人無法比較的?什么原因?我感覺姚先生在學術上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守住中華學術正脈。學術正脈表現在他的治學理念:修己治人,也就是他自己提的教條里面,以正己為本,以用世為歸。一個正己,一個用世,他學習是為了自己,無論是書法、讀書、寫文章、寫詩、寫詞,寫什么東西,他都是為了健全自己的人格,而我們現在出現的情況,學術與人格分離,學術與社會分離,學術與人生分離。我們很多人學術做上去了,人格卻跌落下來了;著作是等身了,但是人格達到低谷。為什么呢?他們追求的是名譽,追求的是外在的東西,而不是追求自己人格上的一種健全和完善。”

    “我們身邊可能有人在外面名氣非常大,除了山西省,全國甚至世界上都知道,但是自己身邊人對他評價很低,這種人絕對是虛的,這是一團虛火燒起來的。看著這團火很旺,但是周圍的人并不認可,說明他是假的。如果周圍的人非常認可他,他在外面即使名氣不大,這也是實火。我們很多學者是虛火,姚先生是實火。”劉毓慶說。

    關于實火虛火的比喻,很是形象,也很貼切。

    姚先生走的是國學正路

    以前常有人讀不懂姚先生,一定要糾結于姚老到底專于哪一方面,非得旁人說出個明確的子丑寅卯甲乙丙丁來,似乎在他們心里國學這項宏大的概念,非要棲身于某一項具體學科上來,不然就說不清是什么大師。

    對這樣的現象,劉毓慶在追思會上明確表達了他的觀點:“不妨回憶一下同行的研究,很多人是用西方學術概念來規范中國學術,我們大學里也是用西方的學科概念來規范我們的學科,比如說國學,就不合于西方的學科概念。如果一級學科是國學,那么二級學科呢?文學、歷史、哲學,那不又是文學系、歷史系了嗎?因為這種觀念,后來的學生就不知道國學是一體的,是文史哲不分的,這個不分和合是兩個概念。我們現在的學科是劃地為界,劃得很嚴,劃得很細。很多人成就很高,但是一出他那個圈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們現在大學里,都是急著去造就人才,要快出人才,要出專業人才。孔子說‘君子不器’,而我們現在大學造的就是‘器’;君子不器,君子不是工具,而我們大學里現在造的就是工具。”

    劉毓慶認為現在的人更多的是在制造文字垃圾,過上一百年,很多都被淘汰掉了。姚先生本來走的這條路,是中國學術的一條正路,這條正脈該如何把握,如何走,如何把最重要的東西抓住,把枝葉的東西丟棄掉:“守正比創新更重要,正肯定是好的,新的卻未必是好的,這是姚先生堅守的一個東西。學者要去探討高深學術,但是到了一定階段,得返回來向更大眾的人說話。”

    高校應該是社會的大腦

    和大師相比,當代學者的差距在哪里?

    不是年齡歲月上的距離,而是責任感和使命感。劉毓慶認為不少當代學者基本失去了自己對社會角色的擔當:“學者的社會角色是什么,在哪里,應該為社會做什么?特別是高校,可以說是社會的大腦,我們的大腦應該引導社會向健康方向發展,但是我們現在的大腦已經灌水了,灌上地溝油了。我們大學變成了經濟體,大學的實驗室變成了工廠的實驗室,完全偏離了正確的方向。我們的考核體系,先問你有多少經費,有多少錢,然后給你記工分,這樣干,完全偏離,失去了一個大腦基本的思考能力。而姚先生,他所糾正的恰恰是這些東西。”

    曾經有位杭州師范學院的副校長,他提過一個問題:為什么章太炎先生一個人培養的人才比當時的清華、北大都多?在這樣的詰問下,讓人重新回到思考“教育的本質是什么”上來,難道我們不應該反思我們的教育體系嗎?

    大師可貴在于苦心孤詣寂寞承傳

    山西大學文學院副院長鄭偉是位青年學者,在他心中,對于青年學人來說,姚老先生就是一個精神,一個象征。有了這樣崇高的精神導師,年輕人就有了歸屬感,可以靜下心來做些具有共同主題的事情。

    在當下,部分學者有著娛樂化的趨勢,似乎更樂意大步向著作秀場娛樂圈挺進,越來越多地出現在各類電視節目,甚至以低俗博賣點的綜藝節目上。當學者開始公開作秀,嬉哈肆意取代了嚴謹治學,有人迎合上前急忙追星,也有人從中感到化解不開的一片悲哀:難道娛樂至死真的無處不在到如此地步,什么都可以裝進娛樂的大筐嗎?

    正是明星學者遍地開花,才更彰顯以姚老為代表的國學大師們彌足珍貴。鄭偉在追思會上直言,近代以來,面對西學的沖擊,傳統文化難以敵手,正是像章門弟子這樣的人,苦心孤詣、前仆后繼,傳統文化的學脈才得以保存和傳沿下來。而現今,民族虛無主義、實用功利主義,以及部分知識分子身上所存在的犬儒主義成為價值趨向,這樣一些消極的東西,都對中華文化構成了極為嚴重的挑戰。當世界把眼光投向東方的價值理性,尋求西方物質無解之道的時候,卻非常失望地發現,我們把老祖先留下的很多寶貴的遺產拋之腦后了,“知識分子到底應該扮演一個什么樣的角色?社會批判或者建構新理想,在一個日益世俗化、大眾化的時代,我以為批判和建構多少有點太過宏大和飄渺。我們到底能夠在現實條件下,做出一點什么事情?”

    鄭偉說,其實姚老用他的一生已經給出答案,我們就是要做一個傳統文化的闡釋者和傳承者,這就是中國知識分子最樸素最本真的一個職責,不僅解答傳統文化的知識,更要闡釋傳統文化的價值和意義,安安靜靜地為傳統文化的傳承做一點事情。“這句話說大就大,但實際上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做一點事情。姚先生說文化不是傳承的,是承傳的,只有承住了才能往下傳。這句話對我的啟發和影響極大。什么東西能夠傳承下去,能夠倒換一下手傳下去,那一定是一些耳目聞見的知識,這些東西死記硬背的,是死的。真正有生命的東西,只能從人的生命體驗中煥發它的活力。一個‘承’字,道盡了學問的精髓。做學問,就是做人。”

    大師之尊,不在于地位尊崇或者耀眼光環,而在于恪守一生卻又淡泊如水的人生信仰。寂寞之中的承傳,比起喧囂浮華,遠勝出無數重境界。

本報記者    劉巍    見習記者    南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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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因吾狂:驚聞姚奠中、邵逸夫逝世,心情不能平靜,敬佩的大師一個個都走了,先是學校的鴻儒姚奠中,又是慈善家,都是高壽,都是一代風騷引領者,誰還能扛起這社會的大旗?

    2

    @賴誠:“學貴在識,藝貴在通,道貴在悟。三者備,是為中華人所獨標之‘靈性’,其品味凌駕于智與慧之上,而不可以言語形跡表現。”周汝昌如此評價姚奠中。

    3

    @睡不醒的至尊寶:中午得知姚奠中先生仙逝。我的老師里,好幾位都是姚先生的弟子,但在山大四年,一直無緣得見姚先生。惟一有個牽強的聯系是,有一年受人之托寫過一篇姚先生的短文。姚先生身負絕學,弟子遍及海內。平庸如我者,雖有間接受益,不敢貪姚門名分。謹致后學者的悼念!

 

山西國學教育現狀調查

 

    姚先生說過,文化不是傳承的,而是承傳的,你承了才可能傳。姚奠中先生師從國學大師章太炎先生,承其一脈,為人,為學。

    此后先生號召“以正己為本,以從義為懷,以博學為知,以勇決為行,以用世為歸。不苛于人,不阿于黨,不囿于陋,不餒于勢,不淫于華。”

    先生說國學就是一個字——做。先生為弟子時,為人師時,乃至已到百歲高齡,無一日不以君子之儀自律。無一日心中不念弘揚國學之大任。身后,先生又將畢生積蓄用于弘揚國學。

    先生之愿必感召更多有識之士投身于傳承中華文脈的大業中。

    國學大講堂講給所有國學愛好者

    山西大學國學院院長劉毓慶先生在姚奠中先生的追思會上說,姚先生有一個遺愿未能實現。姚先生一直渴望能夠辦學,按照自己的教育思想做教書育人的工作。這種渴望,源自于讓他得益的傳統文化教育,源于自己恩師章太炎先生的治學理念,儒者源自于他“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儒者擔當。

    “姚先生退休后,不再從事本科教育,只偶爾給研究生講講課。這時,姚先生便提到了辦學這個事。”劉毓慶追溯了姚先生希望辦學的心路歷程。“姚先生很注重教育,教育不僅是教學,還要育人。當下的教育更準確說是教學,把育人這塊丟掉了。上世紀90年代前后,姚先生對辦學這個事提得最多,雖然沒有提出具體的教育方案,但是文史哲不分家是一定的。”2007年山西大學成立了國學院,姚先生很高興。他覺得這下可以從本科生開始國學教育了,但是遺憾的是一直未能如愿。“我們現在也打了報告,但是不知結果。”山大國學院雖已成立,至今尚沒有正式開始招錄本科生。

    “姚先生逐漸也就不再關注國學院的事情了,但是當山西大學國學大講堂開辦起來后,姚先生又開始關注國學教育了。”山西大學國學大講堂是面對社會大眾的一個公益性的公開講座。劉先生說,這個公益課講得很艱難。2008年開始,每周一次,假期停課。只要是愿意聽的人都可以來。來聽課的人很多,講課的主要都是山西大學的老師,有時也會聘請一些外面的老師。自己老師講,都是義務的,但是請山大之外的老師就要適當給人家一點酬勞,起初是自己墊著錢給,后來姚先生成立了國學基金會,基金會便開始支持這個工作。

    國學熱興起難免也有魚目混珠

    在大學校園內,國學教育遲遲不能正式踏入教學體制中。而此時的社會上,國學教育正處在一個充滿激情的開始階段。忽如一夜春風來,那些曾經被束之高閣,甚至焚毀批判的書籍大量涌向圖書市場,各種版本的國學類出版物大大方方擺在了公眾面前。

    四書五經,諸子百家,這些國學中必讀的經典作品,在歷史上曾經遭遇過兩次浩劫。最近的一次是在“五四運動”前后,1912年,民國政府下令:在全國中小學和師范學校,一律廢止讀經祭孔。中國掀起了聲勢浩大的批孔運動。六十年后,轟轟烈烈的“文革”時,書店里只有郭沫若說的“雄文四卷”,其他書一概沒有,更不用說《十三經》、諸子百家這些國學經典作品了。

    1980年以后,與經學有關的作品逐漸出現,僅僅楊伯峻的《論語譯注》《孟子譯注》就多次重印,印數達到20余萬冊。

    改革開放以來,四書五經的多種全譯本、白話本、文白對照本等,不僅是國家級出版社在大量出版,各省的出版社也在競相出版。少的數千部,多的上萬部,甚至幾十萬部,經書的發行超過了任何一個時代,甚至完全超過了歷史的總和。

    近年來,電視這種更直觀的大眾媒體也參與到了國學文化宣傳中,給已經逐漸溫熱的國學熱潑上一瓢熱油。登上熒屏的傳統文化的學者,瞬間成為大眾明星,家喻戶曉。被國學捧紅的明星學者們,又帶動了國學學習的熱潮,最直接的表現,還是大量與國學經典作品沾邊的出版物涌現出來,占據各大書店醒目位置。學習國學的土壤在民間逐漸肥沃,雖然也不免泥沙俱下。

    劉毓慶先生曾在指導自己學生寫畢業論文時,提議過僅以莊子研究為例,看看近十年中與此相關的學術論文。結果一搜索,在十年時間中,各種關于研究莊子的學術作品達1300多篇。莊子的美學意義,莊子的哲學思想,莊子的藝術價值……相關著作超過歷史上研究的總和,虛火正旺。“國學不是個研究對象,它就是治學的門徑。小學讀經學,由經學通文史,再到諸子百家。最后再回到諸子思想,從諸子的思想中學會如何面對現實,如何思考當下的難題,解決當下的問題。這也是國學教育的目的和宗旨。”

    練好童子功經典才能成就大家

    中國的經學教育講究的是循序漸進,童蒙養正。在近百年的時間中,我們與這種治學方式漸行漸遠,文化是一種基因,它根植于我們的血脈中。縱然在一代或者幾代人身上,它未能以顯性遺傳的方式表現出來,但這種基因卻不會遺失。國學傳統文化在每個人身上都能體現出來,越是文化積淀深厚的地方,其人文氣質的外顯性就越強烈。在適當的社會環境下,這種文化便如遇春風,搖曳生姿。

    姚先生曾說過,五千年文明看山西,但山西現在是文物大省,不是文化大省,是見物不見人。所以,文化,首先是教化,是人化,而不是物化,更不是錢化。

    山西省國學教育基地的李心然在20105月舉辦的國際儒學聯合會上表演了國學經典誦讀,只有5歲的她得到大家的贊譽。當時孔子第七十四世孫、國際儒學會聯合會理事孔巖當場題詞:國學小明星。當年這個小明星從大會現場一回到太原,便在國學教育基地的李剛老師帶領下,直奔姚奠中先生家。李剛夫婦因為國學教育的事情,常常請教于姚先生,有關國學教育的任何消息,兩人都會第一時間跟姚先生說說。

    在姚先生的家中,先生握著小姑娘的手說:“爺爺小時候就跟你一樣,裝裝裝,背背背,就都放在這個里邊了。”隨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當時已經98歲高齡的姚先生欣然提筆,一氣呵成寫下了“山西國學教育基地”幾個大字,鼓勵李剛夫婦在國學教育上繼續努力。

    姚先生強調孩子的童子功,這也是中國傳統文化教育最重視的。

    只有打下堅實的童子功才能成大家,這不僅僅是姚先生的親身感受。我省的國畫大家趙梅生先生與國學教育基地的孩子們在一起時,會情不自禁地與孩子們一起誦讀。趙先生說,孩子們讀的就是自己兒時在私塾時學的,正是這些經典中這些做人的標準成就了自己。臺灣國學大家南懷瑾曾說,自己能有這么好的學問,都是13歲以前熟背古書的結果。

    姚奠中基金會為發展國學助力

    近年來,一些公辦學校陸續開展了經典誦讀課程。社會上更是出現了很多以教授國學經典為內容的學校,類似于過去的私塾,尤以廣州、深圳等地為最,我省這樣的機構還比較少。李剛夫婦在我省最早創辦了國學教育基地。“學國學要干什么?學這玩意兒有啥用,是能吃飯,還是能買衣服,能找到工作嗎?”把孩子送到這樣的機構有不少家長是心存疑問的。李剛夫婦曾向姚先生請教過這個問題。姚先生說,國學就是一個字“做”。不能光是會念,會背。要體現在孩子的一言一行上,成為一個真正的國學人。李剛夫婦在國學教育上,十余年來經常向姚先生請教。姚先生也非常樂意見到有人去做這樣的工作,在先生的心中,弘揚傳統文化,辦學育人一直是他的心中夙愿。

    國學教育強調口傳身授,言行、力行做出榜樣。先生一生簡樸,晚年時便想用自己積攢的財產成立一個基金會,對國學的繼承發展進行資助,這想法一經提出,便得各方支持。20101226日,“山西省姚奠中國學教育基金會”在山西大學正式成立。姚先生捐獻出100萬元存款和價值數百萬元的書畫作為基金會的啟動資金。姚先生的長子姚大云說:“父親認為,國學熱雖然興起,但存在的問題不容忽視,國學還局限在較小的范圍里,其研究成果沒有與國計民生緊密聯系;國學研究如何與中外各種現代先進理論相互吸收、融合,去粗取精的問題有待解決;國民進行系統、有序的國學教育的體系尚未建立,國學師資力量明顯不足,人才欠缺,對國學的弘揚和傳播還很薄弱。”

    基金會現已資助山西大學國學院國學大講堂、《國學之聲》雜志、全省各高校12個國學研究項目。另外還支持5種國學研究和介紹國學的專著出版。基金會還將配合山西大學,向省里和國家申請建立“章姚國學院”的專項資金,籌建姚奠中河汾書院國學教育基地等。

    姚先生心心念念皆為弘揚國學,雖然先生如今遠去,但先生的精神長存。這精神一定會感召更多的人為弘揚中華之優秀文化而前仆后繼。李剛說,自己現在就正在做一件事,向有關部門提議,設立姚奠中國學獎,以先生的國學之真精神,培育更多如先生一般有浩浩正氣、謙謙風范的堂堂真君子。

本報記者    李雅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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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忘容: 真正的大師永遠懷著一顆純粹的心做學問,不求著作等身千古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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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天一縷霞2013:志于學,游于藝,章門萬仞唯君也;仰之高,鉆之深,晉水千秋其奠之!

    3

    @務虛碎語:上大學的時候就聽聞先生大名,遺憾的是雖身在山西大學,卻未曾哪怕是與先生偶爾碰面。先生書法、國學均為一流,雖不能至,心向往之。

 

文來源:山西晚報20140117;本文作者:

太原道制作 http://www.avxswc.live ( 2014-0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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