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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黃花開西溝——長子縣大西溝游記

 

 

 

 

 

  大西溝是長子縣石哲鎮李家莊村一個很小的自然村。很小很小,小到即使刻意去找都不是太容易的一件事。或者,如果不是此次的文物普查,恐怕沒有人想起在重巒疊嶂的溝壑里還有這么一個袖珍的自然村落安逸自在地留存在時光的長河里,雞鳴狗吠、日出而作,像千百年來無跡可尋的桃花源。

    1935年建村的大西溝雖名為大西溝,其實只有兩三戶人家,如果不是雞飛狗跳的喧鬧,到過的人都會相信這就是一個微縮的景觀。村子東西長39.7米,南北寬31.1米,占地面積1234.7平方米,依山勢而建,地勢南低北高,現存三個小院,房屋26間,均為砂石板、土坯構砌而成。

    在初夏微醺的陽光里,我們一行順著干涸的舊河道,踩著千年不變的黃土路,走進了隨山勢綿延而頗難尋覓的西溝。一條土路蜿蜒曲折地通向山里,山路有多遠,歲月就有多遠。路邊,黃花殷殷,寂寞而熱烈地點綴著我們疲憊的腳步。“三月風情陌上花”,古遠的詩句似乎隨風從天邊飄來,拂過阡陌,襲上心頭。

    低矮的土坯墻、赭紅的砂石板、郁郁蔥蔥的樹木、肆意開放的野花、老杏樹下整齊碼放的柴火、咩聲不斷的稚嫩羊羔……連空氣里都飄著一股淡淡的農家肥的清新,小小的村子就如一只翅翼低垂的鳥兒安靜地臥在山的懷抱。眼前的風情樸素而恬淡,由眼簾入心扉,我們真的走進了世外桃源!

    連綿的青山漫無邊際,這里卻像是山與山挽起的臂膀,一個小小的拐彎兒就讓一個小小的村子有了依靠,靜謐且充滿柔情。依山而建的村子唯美溫馨,如一幅畫掛在山的褶皺里,歲月的雙手濾過陽光,以土坯墻、砂石板布置午后淡泊的風景。人與自然在此完美地結合,有一刻我甚至懷疑我們過于粗魯的足音會驚醒村子甜蜜的夢。

    還記得小時候看別人做土坯的畫面。秋天,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幾個身強力壯的小伙黃土和泥、粗手裝模、木槌捶打、晾曬風干……那滿足、那歡樂的場景居然后來再也看不到了。一塊塊四平八穩有棱有角的土坯做成了,選一個大吉大利的好日子,一串鞭炮的喧鬧之后,男主人殷勤地招呼指揮著前來幫忙的親友,橫壘一排,豎砌一圈,很快,厚實的土坯壘砌成了一家老小遮風避雨的窩。椽子是自家空地上長的樹,笆是河邊葦地里伐的葦,赭紅的石板卻是大山的贈與。那滿山赭紅的砂石板如書頁被一片片采了來,鋪在土坯墻砌就的屋頂上,魚鱗獸甲般守護著這深山里的風風雨雨。連廁所、羊圈的圍墻都是由這砂石板圈起來的風景,小小的羊兒散落其中優哉游哉,終于明白了什么叫就地取材。院墻也是一圈土坯墻,頂上鋪一層砂石板,風吹雨淋的那一圍院墻時光久了漸漸無可奈何地在日月中塌了幾處豁口兒。

    推開柴門走進院子,山里人的樸實立刻讓我忘記了所有的憂傷。院子坐西朝東,抬頭就可以看見四周連綿的山嶺,對面嶺上蔥蘢的樹木密密匝匝,一條溪流若有若無地橫亙在中間,帶來些許的靈動卻沒有河的氣勢,向南翻過山就到了清水的地界。“山就叫東嶺嘛,樹可密了,有山豬哩,溝可不就叫西溝,我們叫了幾十年,沒個其他的名字……出去干嘛,住了幾十年都習慣了,村子何時有的?不知道,反正我爹就住這了,我大了也嫁這溝里……孩子不愿呆山里出去了,家里就剩我們老兩口,老頭七十一了,種二十畝地,放百八十只羊……村里還有兩家也住這,一共就我們三家了……”六十四歲的大娘緩緩地說著,不急不躁。時光好像在此停頓。

    留戀。大西溝,這小小的古村落,居然讓我們暫時放下心靈的重負,穿過喧鬧的紅塵找到了一汪靜謐。該回了,我不知道除了帶走一箱真正的土雞蛋,還能不能帶走一縷西溝的輕塵。

    肆意燦爛的黃花開滿歸途,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文來源:山西日報20130731;本文作者:和飛燕

太原道制作 http://www.avxswc.live ( 2013-08-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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