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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喜郭璞堪輿文化申遺之路

 

 

 

 

 

  提到近日四川閬中聯合日韓兩國,向聯合國提交風水申遺一事,郭璞研究會秘書長崔利很羨慕。她研究“堪輿鼻祖”郭璞已經很多年了,日夜盼望著郭璞堪輿文化也能跨入世界非遺之列。

    郭璞何許人也?東晉著名文學家,聞喜人,官至尚書郎。他是歷史上第一個注釋 《山海經》、《爾雅》、《楚辭》、《方言》、《穆天子傳》的學者,尤以堪輿學術著稱。據說,風水啟蒙《葬書》即為他所著。他曾利用北斗二十四星宿五行原理謀建溫州城,成就了一段堪輿傳奇佳話。

    目前,郭璞堪輿文化已是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風水,本為相地之術,即臨場校察地理的方法,核心思想是人與大自然的和諧,也叫地相,古稱堪輿術,歷來存有爭議。郭璞申遺路之艱辛,古稀之年的崔利深有體會。關于郭璞,省級非遺距離世界非遺還有多遠?崔利的神情,帶著些許苦澀。

日本學者一聲嘆息

    1984年的一天,日本東京大學中國文字研究室教授立石廣男,風塵仆仆地站在了聞喜縣街頭。他從日本經臺灣再經北京,一路南行,歷時一周,方才找到了地圖上標注的聞喜小城。

    此趟來聞喜,他懷揣著一個愿望:從郭璞故里,找到關于郭璞堪輿學更多的信息。當時,聞喜縣亦如國內其他地域,正大興經濟建設,對于郭璞其人其事的研究,涉及甚少。最終,這位日本教授一無所獲,抱憾離去。時任聞喜縣文史委員會副主任的崔利女士,感于立石廣男的虔誠,找到了時任縣長馬春有說明此事,并請纓研究郭璞其人。

    2003年,在裴社鄉郭氏后人大力支持下,郭璞研究會成立,崔利擔任秘書長。

    同年,有6位學者從溫州專程到郭璞故里,探究兩個學派各自的觀點誰為正論。當時,溫州大學兩位教授對郭璞謀建溫州城一事各執一詞。一位稱郭璞壓根沒有去過溫州,是因建城之際郭璞母親剛剛過世,郭璞正在服喪。而另一位則認為根據種種史料考證,溫州城正是在郭璞指導下所建。兩方陣營在當地媒體發文互駁,引發了一場頗受關注的舌戰。

    時年,崔利得知溫州將要舉辦“古城建城1680周年暨郭璞規劃思想學術研討會”,遂針對熱議命題準備了論文,前往溫州研討會表達了自己的觀點。“郭璞母親于當年的農歷十一月去世,那年有一個閏月,年后,郭母逝辰已滿百天,二月郭璞前往溫州,在時間上是有理論根據的。會后,持反對意見的教授找到我,說今后不再反對‘郭璞建城’的說法了。”崔利還一并考證到,郭璞在建城時期于溫州待了將近4個月之久。

    崔利在溫州拜訪了當地研究郭璞的教授,就堪輿學的科學理論,豁然頓悟。史載,溫州在東晉明帝太寧元年(公元323年)建城,由堪輿學名冠南北的郭璞協助,于城內開鑿二十八口水井,城內開五個水潭,各潭與河通。郭璞稱之謂“城內五水配于五行,遇潦不溢”。此后歷代,溫州城遭受戰亂侵擾,敵寇卻無一能攻下城池。

    崔利眼中的溫州人,對郭璞尊敬至極。為紀念郭璞,他們建了郭公山,并塑像膜拜。回到聞喜,崔利將精力全部投注到了對郭璞的研究中。幾年時間,研究會成員下鄉收集郭璞事跡,從百姓口中挖掘出20多個口口相傳的故事。

    值得一提的是,裴社鄉鐵牛峪村原村支部書記講的故事很有價值。他回憶老一輩人說過,郭璞在湯王山上開鑿過幾孔窯洞,隱居湯王山,曾在那里潛心求學。山下的白家灘村還有郭璞開墾的上8畝、下8畝山坡地,此地流傳為“南郭地”。這個故事,成為后來“郭窯”所在地的雛形。

    2006年,崔利在看中央電視臺相關非物質文化遺產發掘申報的新聞,心頭一亮。郭璞堪輿學作為一項古老的文化遺產,應屬于非遺范疇。她整理了資料,送到了聞喜縣文化館。

    然而,郭璞堪輿大師的身份,注定這是個非議不斷的話題。

郭璞申遺一波三折

    2006-2009年,郭璞申遺之時,日本的風水申遺正炒得熱火朝天,而之前韓國也曾向世遺組織申請過風水遺產。“風水的根基在中國,日韓純屬強盜行徑”,民間輿論對崔利的申報非常有利。她在正史、野史、傳說、演繹中,尋找郭璞風水文化的蹤跡,形成了申遺文本,送交到聞喜縣文化館館長支建康手中。“半個月后,館長告訴我郭璞風水文化市里有異議,不好通過,不如換個題目,申報郭璞傳說故事吧。”但是,郭璞廟在1947年解放聞喜之初已被拆卸一空,傳說中的郭璞影壁也蹤影全無。沒有任何郭璞遺址圖像的生成,怎么申請傳說故事?

    20068月,不甘失敗的崔利,騎著自行車與文化館副館長賈宏建兩上湯王山郭璞窯取景、拍照,和副會長衛同明先后在上郭、南郭、西郭、裴社、鐵牛峪、東郭村組織“郭璞傳說故事座談會”,走訪愛講故事的老人們,搜集了20余個郭璞故事素材。編撰書籍時,從《晉書郭璞傳》中載錄出20多個故事,又從《山海經》郭璞注釋中延伸出20多個故事。

    “厚厚的《郭璞傳說故事》與《郭璞風水文化》文本一同呈送市文化局審批。我隔三岔五就去文化館探聽消息。不久后,裴氏譜系文化和花饃都獲得省里審批,就是沒有郭璞傳說故事。”

    心急火燎的崔利來到太原,找到山西省民間藝術學會張會長,他誠懇指出:“你們編輯的冊子很粗糙,而且,你這里只有一塊石碑南郭村故里碑,這碑全國到處都有,這是全省申遺,不是兒戲!”

    崔利回到聞喜,一頭倒在床上,不吃不喝睡了三天三夜。2006年年底,因缺乏標志性建筑、缺乏活態遺址,郭璞申遺失敗。

    “唐房玄齡在《晉書·郭璞傳》中記載,郭璞母親在暨陽(今江蘇江陰縣境內)去世,郭璞將母親葬于河邊。大家都說離水太近,你母親生前飽受風濕之苦,不是希望能藏在高處嗎?郭璞曰:當即為陸矣。果然,沒過多久,河水南退,南邊山丘盡數淹沒,十里之外皆為良田。”崔利整合資料發現,郭璞葬母故事同樣流傳于聞喜,成為郭璞洞悉自然科學的一大逸事。

    這樣的人,這樣的文化,失落實為可惜,郭璞研究會成員重振旗鼓。他們搜羅一切可用的實物資料,1985年聞喜縣郭長命家里翻蓋房子,發現了13塊距今兩百多年的清朝的棗木刻印刷版《晉著作郎實錄》,文中對郭璞的事跡及《游仙記》均有記載;他們遍尋臨汾、運城等地郭氏村莊,走訪陜西、河南等地郭氏研究會,還聯系了20余位專家教授,大范圍搜集郭璞文化史料;他們與溫州、南京、江蘇等地各級文化部門聯系,回籠各種資料。

    兩年間,郭璞研究會的收集工作動靜之大,從一事上可窺。有一日,崔利給省圖書館打電話詢問有無郭璞史料,工作人員建議:“你到聞喜縣郭璞研究會找一個叫崔利的,她那里資料比較多。”聞之,崔利啞然失笑。

    2008年,研究會重新編撰書籍資料,將完善補充過的兩個項目呈報至省級非遺評審組。2009424日,第二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中,《郭璞傳說故事》和《郭璞風水文化》被合并為“郭璞堪輿文化”,列入民俗非遺系列。

資金攔路一籌莫展

    去年,江蘇省江陰市方面給郭璞研究會打來電話稱:“郭璞母親墓葬被盜,希望你們能協同我們修復開發郭母墓。”向政府匯報后的崔利心情暗淡,她回應:“心有余而力不足。”“多年來,政府資金杯水車薪,每任會長都不同程度地貼錢進來。”僅崔利一人,就在多年奔走出書中投入了8萬元之巨。

    研究會成立9年已換三任會長。郭璞后代郭德福為第一任會長,因年老體邁自行辭職;第二任會長為某局一官員,大刀闊斧開創了研究會的輝煌時期,但不堪重負辭職告退;第三任會長是名企業家,“很能干很精明”,投入三萬元用于出書,然而,研究會持續發展缺口何止三萬元?至于收益,幾同遙遙無期。

    野外考察、拜訪學者、資料成集、建設郭廟,這些都像無底的錢窟窿,嚇住了很多人。近兩年來,郭璞研究萎縮不前。談到此,崔利沉默良久。“郭璞研究會,60多個會員,80%為郭璞故里的農民。就財力而言,郭璞研究會實為一個空殼子。”錢的問題傷透了崔利。溫州在對郭璞文化旅游開發中投資上億元,崔利她請求資金援助,對方委婉表示他們沒有投資意向;崔利致電研究郭璞、喜歡風水文化的能人學士,他們認為沒有遺址談何資助;得知南京建設了一個郭璞展覽館,規模浩大,崔利硬著頭皮懇請資助,同樣被拒。

    一次,郭氏研討大會上,聞喜縣宣傳部長帶去了郭璞研究會的一個意向,印發了一千份書面材料號召郭姓眾人在聞喜建一以郭璞為依托的郭氏產業園,聞喜縣提供200畝土地,建成所得收益,對方分七縣里分三。“沒有一人回應。”言此,崔利非常苦悶,研究會陷入“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兩難境地。

    郭璞研究會的現狀,正是同時期風水學在社會夾縫中的生存現狀。資料顯示,2009年前后,國內一些大學如東南大學、武漢科技大學、安徽大學,都不同程度引進風水建筑學科。但隨著質疑聲不斷,各大高校的“風水課”紛紛夭折。

    然而,龐大的市場需求卻促使建筑風水學興起。據悉,今年4月,清華大學悄然開辦了首屆國學易經風水高級研修班,一些大中城市的高校也都謹慎開設了該課程,以供有興趣的學生選讀。“猶抱琵琶半遮面”足以說明風水學還不被主流社會所認可。“面臨困境的郭璞堪輿文化,申報國家非遺,乃至世界申遺,其路何其漫漫?”崔利感懷。

風水和諧一桿標尺

    風水是什么?英國著名科學史家李約瑟如此評價:風水理論實際是地理學、氣象學、景觀學、生態學、城市建筑學等等一種綜合的自然科學。

    “據我們考證,魏國聞喜籍名將毌丘儉平定叛亂,打到平壤一帶,將風水文化傳到朝鮮、韓國。日本風水也源自中國。美國風水師受追捧,17所大學開設了易經、風水課程。”風水學無疑存在著墻里開花墻外香的現狀。

    崔利將風水學等同于住宅科學,認同郭璞關于“萬物皆有生氣”的理論。她解釋,風水就是“乘生氣”的科學,國外的熱捧說明這是一門值得研究的學術。

    不容忽視的是,目前國內很多冠之于“風水大師”之人皆以謀錢為主,也不乏沿街走巷以風水招攬生意之流。崔利反感騙錢謀生的江湖術士,她寄望郭璞成為堪輿文化的一桿道德標尺。同時,她認為不了解郭璞,隨意將堪輿文化當做封建糟粕,更是種錯誤認識。

    郭璞祖籍聞喜縣上郭村,后移居南郭村(古稱柏地)。他師從河東精于占卜者郭公,并相傳得其衣缽《青囊中書》。《山海經》和《穆天子傳》為其時兩大奇書,郭璞視若珍寶,花費心血注釋。此外,他對生物學也頗感興趣,傾注精力注釋過《爾雅》。

    “郭璞一生仕途沉浮,后來被駐守荊州的王敦聘為參軍。王敦意圖謀反,讓郭璞為他占卜吉兇。郭璞說‘無成’。幾問下來,王敦惱羞成怒:卿壽幾何?郭璞回答:‘命盡今日日中。’49歲的郭璞當日被殺。”支建康唏噓“郭璞的早逝是晉文化史上的一大損失”。

    聞喜城不以正北正南修建,而以四角為正,環城涑水河道形似八卦。此種布局,支建康等學者經過論證,斷定與郭璞堪輿文化有著緊密關系。

    風水,其核心是人與大自然的和諧。科學風水學就是以中國古典堪輿風水學為基礎,結合現代相關學科進行最佳地理位置選擇和布置的學說。郭璞堪輿文化申遺無疑是把鑰匙,開啟了聞喜郭璞文化的大門,也賦予世人借鑒古學建設現今和諧的良機。74歲的崔利,祈望在有生之年看到“郭璞文化可以走得更遠一些”。

 

文來源:三晉都市報20121129;本文作者:高輝

太原道制作 http://www.avxswc.live ( 2013-01-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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