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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訪竇大夫祠

 

 

 

 

 

  竇大夫祠那兩扇厚重的大門緊緊關閉著,讓人想象它敞開時會看到的景象。門前空場上雨浥輕塵,一棵老核桃樹上的枝葉和青皮果子滴著水珠,石階臺角的苔痕潤如綠絨,不遠處的烈石山山色空蒙,像氳開水墨的畫屏。從竇祠的旁門走進去,古祠里青磚漫地,松柏梧桐成蔭,因著雨天而空寂無人,一任你的腳步慢慢地叩響在宋金元風格的每一間殿堂里。

    坐北向南的竇祠,中軸線上依次布列著樂樓、南殿、獻殿和正殿,獻殿和正殿高懸的匾額還是清乾隆皇帝和同治帝的手書呢。院落右邊一字排開的偏殿是保寧寺和觀音閣。另有一個院落是民國時期山西省政府主席趙戴文先生的墳冢和他生前建起的念佛堂。50多間殿堂背倚大山,踩著濕漉漉的青石窄徑略往上攀,從殿堂后面挑起的飛檐間,可以看到水水的霧氣里隱約著的烈石山粗獷嶙峋的崖壁。半山間蜿蜒的路徑屬于中北大學校園,山路上跳脫出三兩柄花傘的顏色,浪漫得如同蓮荷在清幽幽的水中燦然綻開了花瓣。

    四根巨大的立柱烘托起獻殿的寬頂。佇立在敞敞的祭臺間,除了檐間雨角滴落的輕響,余聲皆靜。正殿里竇大夫的塑像白面長須端顏肅坐,一個沉埋在《史記》孔子世家篇中的人與故事,竟然在這所祠堂中如此具象地浮突出來,挾帶著冷峻蒼涼的氣韻,將數千年前那段晉卿趙簡子與臣子竇大夫之間絕無妥協的政見之爭、孔子得知知己被殺之后痛惜的喟嘆留駐在了這里。竇大夫,名犨(chōu),字鳴犢,大夫只是他的官職或爵位。于公元前499年(晉定公十三年)被晉國國卿趙簡子(趙鞅)所殺。竇犨的封地在今天太原市古城村,曾在陽曲縣的黃寨一帶有過開渠利民的德政,被殺之后人們修祠立碑來紀念他,據說古時每逢大旱之年到竇祠來祈雨是很靈驗的。若是想更多些了解趙簡子與竇犨之間的政見之爭,就去翻翻《史記》吧,讀過孔子世家篇和趙世家篇中的記述,再游竇祠時心境會很不一樣呢。

    古祠不知是何年所建了,但在唐朝已有詩句來贊美。經歷了風霜雨雪的侵蝕,經歷了朝代更迭的戰亂兵禍依然能全身而退,不諦于一個神話。在太原這片土地上,宋金元時期的戰爭是極慘烈的,但卻不約而同地在短暫的休養生息之時,對竇祠進行了修葺與擴建。雨下得大了些,在獻殿外的青磚地面上濺起無數紛繁的細粒。左右偏殿檐下擺列的古石碑,越發地看不清那已然模糊的字跡。對面南殿西側鐘樓下有間小小的窯洞,是傅山讀書的地方,門楣上鐫刻著“虹巢”二字,據說是先生的手書。春秋時期與明末清初時間跨度長達數千年,踱步于此的傅山卻有著與竇犨驚人相似的風骨,幾近執拗地堅守著自己的信念,連性命都不惜拼掉。現代的人大多已讀不懂他們的情懷,但對于一種崇高人格的敬慕,總是會在歲月的沖刷中沉淀下來,讓后人用這樣堅固的方式來守護。

    雨滴敲打樹葉刷拉拉的響聲傳入耳鼓,也許是兩個孤標傲世的魂靈循著他們生命的軌跡歸來、相遇,進行了一場對話,訴說著彼此曾經的痛楚。歷經歲月磨礪的殿堂沉郁的就像一位睿智的長者,緘默地看著時光如何從自己身邊流逝。抬頭仰望獻殿正中斗拱層疊的藻井,蛛網般的結構繁復而有規律,毫無缺損的精致、木質的古黃原色,千年如斯。

    小貼士:竇祠在上蘭村中北大學校園旁。自駕從勝利橋東美特好超市旁的公路直貫向北行16.5公里,最多20分鐘就到了。公交車可在勝利橋東乘坐835路支線直達中北大學站,下車即到竇祠。也可選擇乘坐454路中巴,但不能使用公交卡,3元車費,都是20分鐘車程。835路和15路車都到中北大學,但需要繞行,將近一個小時才能到達。

 
 

 

竇大夫祠

文來源:太原晚報20121014;本文作者:張曉

太原道制作 http://www.avxswc.live ( 2012-11-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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