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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開放意識與文體多元

——山西作家群整體透視

 

 

 

 

 

  “在中國文壇,山西素有‘文學大省’之稱。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美稱形成,關鍵的原因在于,在已有六十多年發展歷史的中國當代文學史上,山西省曾經先后形成過幾次創作高潮,而且,這些創作高潮即使置諸中國文學的大背景之下,也仍然具有獨領風氣之先的重要價值和意義。一般認為,六十多年的發展過程中,山西文學最起碼先后形成了三次引人注目的文學高潮。第一次,是‘十七年’期間以趙樹理領銜,主要由所謂的‘西李馬胡孫’五位作家組成的‘山藥蛋派’。第二次,是上世紀80年代中后期由成一、李銳、周宗奇、鄭義、柯云路、張石山、韓石山、王東滿、鐘道新、蔣韻等作家共同推動形成的所謂‘晉軍崛起’。第三次,就是我們這里所主要介紹的大約自上世紀90年代中后期起始逐漸形成,在新世紀最初十年推至極致階段的一次新的文學高潮。雖然說,關于這次文學高潮究竟應該如何命名,依然處于眾說紛紜的狀況,但這一次創作高潮的客觀存在,卻早已經為公眾所認可,可以說是一種無法被否認的文學事實。在這里,為了表達的方便,我們姑且把這次文學創作高潮,稱之為新世紀十年的山西文學。”①從區域文學史的角度來看,面對自己一年前的這一段文字,我至今仍然堅持這樣的看法。需要指出的是,我們這里所要具體展開分析的,主要是山西作家群的創作現狀,實際上也就是上文所謂新世紀以來山西文學的基本狀況。盡管說三次高潮之間肯定存在著一定的傳承關系,但因為所處社會文化語境發生了明顯變化的緣故,當前山西作家群的文學創作,事實上已經形成了若干新的思想藝術特質。

首先值得注意的,就是一種文體多元化情形的出現。無論是“十七年”期間的“山藥蛋派”,還是上世紀80年代中后期的“晉軍崛起”,山西作家的文學創作成就一貫體現在小說這一文體上。這種小說文體一元獨尊的情形,到了當下時代,開始發生了明顯的改觀。盡管說小說創作依然非常強勢,依然是山西文學中十分重要的一種文體,但是,諸如紀實文學、傳記文學、散文隨筆等其他一些文體的異軍崛起,已經成為了不容忽視的一種文學事實。

紀實文學方面,不僅趙瑜持續著他在全國報告文學領域的領軍地位,而且還先后有周宗奇、張石山、哲夫、魯順民、黃風、寓真等作家,也都積極地介入到這一文體領域,取得了一系列令人矚目的創作實績。最近幾年來,趙瑜可以說是佳作連連,相繼推出了長篇報告文學作品《革命百里洲》、《尋找巴金的黛莉》、《火車頭震蕩》、《籃球的秘密》、《晉人援蜀記》(與李杜合作)、《王家嶺的訴說》(與魯順民、李駿虎等人合作)、《開眼》(與柴然合作)等。其中,《革命百里洲》曾經榮獲第三屆魯迅文學獎,《尋找巴金的黛莉》等作品曾經獲得過徐遲報告文學獎。以小說創作而步入文壇的周宗奇,從上世紀90年代起始,把自己的主要精力投入到了洋洋灑灑多達二百五十余萬字的《中國歷代文字獄紀實》的大工程之中,其中的《清代文字獄》已由人民文學出版社重磅推出。張石山的《穿越——文壇行走三十年》,以一種反思的精神立場,對于山西作協三十年來的發展歷程,進行了生動鮮活的記述。寓真一方面傾心于詩歌寫作,另一方面利用工作便利接觸到了著名作家聶紺弩“文革”中在山西服刑期間的刑事檔案,完成了長篇報告文學《聶紺弩刑事檔案》。這部作品在《中國作家》刊發之后,曾經引起很大反響,以至于一時洛陽紙貴,一刊難求。哲夫長期從事環保題材的紀實文學創作,屬于國內生態意識覺醒較早的作家。此外,魯順民的報告文學《380毫米降水線——世紀之交中國北方的農村和農民》、《送84位烈士回家》,黃風的報告文學《夕陽下的歌手》、《靜樂陽光》等作品,也都在文學界產生了廣泛的影響。

傳記文學方面,陳為人、韓石山、周宗奇等作家都有非常搶眼的突出表現。這一方面,最引人注目的,恐怕就是完全可以被看作是“庾信文章老更成”的陳為人。盡管說陳為人早在上世紀80年代就已經開始了文學創作,但他真正引起文學界的普遍關注,卻是近些年來專門從事于作家傳記寫作之后的事情。使陳為人在文壇爆得大名的,是他那部《唐達成文壇風雨五十年》。因為他的這部傳記,不僅真切地透視表現了傳主唐達成堪稱復雜的精神世界,而且還進一步以唐達成為焦點,對于中國文壇五十年來的風風雨雨進行了真實的記述與犀利的剖析,所以在學界贏得了極高的口碑。極端一點說,此作甚至被很多人當成了中國文壇最具經典意味的一部傳記文學作品。此后,陳為人的主要精力就投入到一系列作家傳記的寫作過程之中。先后出版《插錯“搭子”的一張牌——重新解讀趙樹理》、《馬烽無刺——回眸中國文壇的一個視角》、《最是文人不自由——周宗奇叛逆性格寫真》、《山西文壇十張臉譜》等長篇傳記作品。不僅如此,據我所知,陳為人關于山西作家焦祖堯、張石山、趙瑜等人的長篇傳記,也已經陸續殺青,即將付梓。在中國文壇素有文壇“刀客”之稱的韓石山,最近若干年的主要精力,實際上也心無旁騖,一直專心致志于傳記文學的寫作。從現代作家李健吾、徐志摩,一直到山西的學術老人張頷,出身于大學歷史學專業,曾經專門接受過史學訓練的韓石山,其傳記文學寫作的關注視野,始終沒有離開過人文學術領域。這個時期,盡管說周宗奇的主要精力在于《中國歷代文字獄紀實》的寫作上,但也不時旁逸斜出,兼及傳記文學的創作。在推出了一部名為《櫟樹年輪——宙之詮釋》的馬烽傳記之后,日前正在傾全力寫作一部關于草書大家林鵬的長篇傳記作品。

散文隨筆的創作同樣興盛一時。這一方面,值得注意的作家,主要有林鵬、畢星星、聶爾、楊新雨、喬忠延等。首當其沖的,當然是今年已經八十有五的草書大家林鵬。某種意義上,優秀的隨筆作品,最需要有思想的強力支撐。說隨筆是一種典型的老年人的文體,其實就暗含有這樣的意思在其中。已屆耄耋之年的林鵬的隨筆寫作,再一次證明了這一點。到目前為止,林鵬的隨筆共結集有四種。先有《丹崖書論》,是為書法隨筆,再有《東園公記》,是一部憶人懷舊的“回憶錄”,還有《蒙齋讀書記》與《平旦札》兩種,可以被看作讀書或者讀史隨筆。因為這些隨筆作品,皆可以被視為林鵬作為一位深刻思想者的精神獨白,所以,讀者自可于其中獲得教益多多。畢星星的隨筆寫作,也是近幾年的事情。他這一方面的創作成果,集中體現在《堅銳的往事》中。畢星星的隨筆特色有二,一是對現實生活的批判性思考,二是對正處于消逝過程之中的鄉村文明的哀挽與嘆息。只要細細地品味一下《特級教師南巖之死》、《走出鄉村》、《最后的鄉紳》諸篇,自然不難感受到畢星星隨筆的思想藝術魅力所在。聶爾的散文集《隱居者的收藏》與《最后一班地鐵》,也以其敘事的精準優雅而引起了業界的高度關注。

在文學文體日益多元化的同時,曾經長期作為主流文體存在的山西小說創作,無論是題材內容,還是體裁形式,也都發生著一些意味深長的變化。山西的小說創作,從“十七年”的“山藥蛋派”,到新時期之初的“晉軍崛起”,向來就有兩個突出的傳統,一是對于鄉村世界的關注,二是現實主義創作方法的運用。對于以上的兩個傳統,在當下的山西文壇,在有所繼承的同時,也有很大的突破。一方面,仍然有一批作家傾心關注表現鄉村世界的變化。葛水平的長篇小說《裸地》以及她的一系列中篇小說、李駿虎的長篇小說《母系氏家》、王保忠的系列小說《甘家洼風景》,可以說是這方面的明證。但在另一方面,也有不少作家的關注視野離開了鄉村世界,開始沉思表現業已遠逝的歷史生活。成一與李銳的創作變遷,就非常有力地說明了這一點。成一與李銳,不僅起步于鄉村小說創作,而且都曾經長期關注表現鄉村世界。但在進入新世紀之后,他們卻不約而同地把創作視野由鄉村世界轉移到了消逝已久的歷史生活。成一的具體關注對象,是曾經在明清時代創造過經濟金融奇跡的晉商。他相繼推出的長篇小說《白銀谷》、《茶道青紅》,從人文精神的高度對晉商進行了深入的反思表現。曾經以一部《厚土》激動文學界的李銳,具體關注思考的,則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古老中國向現代中國轉型問題。從表現辛亥革命的《銀城故事》,到表現義和團的《張馬丁的第八天》,在時間的處理上具有上溯特色的兩部長篇小說,清晰地留下了李銳的歷史反思痕跡。

就創作方法的運用而言,曾經獨尊現實主義的山西作家,也已經走向了一種多元的創作現實。一方面,依然有不少作家堅持運用現實主義寫法。張平的長篇小說《國家干部》,王祥夫一系列被稱為“底層敘事”的短篇小說作品,就是這一方面的突出代表。但與此同時,也有很多作家開始嘗試運用其他的創作方法。一貫專注于透視表現精神世界的蔣韻,以一種鮮明的浪漫主義凸顯著自身的個性化藝術特色。中篇小說《心愛的樹》、《行走的年代》,長篇小說《隱秘盛開》,皆以其對于精神世界的守護,以其強烈的情感色彩,而在中國文壇獨樹一幟。蔣韻之外,也有一些作家,對于現代主義手法的運用情有獨鐘。這一方面,值得注意的作家,主要包括呂新、楊遙、手指、李燕蓉等。呂新是早在上世紀80年代就已經名噪一時的先鋒作家。到了當下時代,當其他的那些先鋒作家同伴紛紛轉型,逐漸遠離先鋒寫作之后,呂新卻依然一如既往地堅持著自己的先鋒探索。中篇小說《白楊木的春天》,長篇小說《梅雨》、《阮郎歸》、《成為往事》,形象地詮釋著呂新那不無寂寞孤獨的先鋒寫作歷程。楊遙的小說故事盡管大多都發生在鄉村世界里,但無論是《二弟的碉堡》,還是《閃亮的鐵軌》,我們卻總是能夠從其中強烈地讀出一種卡夫卡的味道來。一種現代主義意味的存在,在一直致力于短篇小說寫作的楊遙這里是毫無疑問的一件事情。手指一向被看作是山西年輕的先鋒小說家,他的《尋找建新》在敘事方面的一個突出特點,恐怕就是對于第一人稱復數“我們”的巧妙征用。在“我們”尋找建新的過程中,所折射出的,依然是一代人無以擺脫的生存焦慮。李燕蓉迄今最值得注意的小說,顯然是《那與那之間》。這個短篇講述的是一個頗有一些荒誕色彩的故事,作家對于那個差不多處于死亡狀態的失憶者的角色設定,就為同事們最終露出原形的表演提供了極好的機會。但實在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眼看著就要成為現實的死亡,到頭來居然也會是一場騙局。

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是,現階段山西作家群的文學創作,為什么會發生如此耐人尋味的變化,為什么會形成文體的多元化景觀呢?導致這一切的根本原因究竟何在?在我看來,這所有變化的發生,恐怕與山西作家群一種現代文化開放意識的具備存在著格外緊密的聯系。所謂文化開放意識,自然是與文化保守意識相對而言的。之所以認定山西作家群具備了文化開放意識,是與其他周邊省份進行比較的一種結果。比如說,同樣位于中國北部的陜西與山東,其具體情形就與山西的狀況迥然不同。必須承認,陜西與山東,僅就文學創作的繁榮程度而言,如同山西一樣,都可以被看作是“文學大省”。因為同屬于“文學大省”,所以,這幾個不同省份自然也就具有了可比性。陜西的賈平凹、陳忠實、路遙,山東的張煒、尤鳳偉、趙德發,在中國文壇均有舉足輕重的影響。但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陜西與山東的這些作家,都堅守著小說這一文體的創作,并沒有如同山西作家那樣出現由小說這種單一文體向文學文體的多元化狀況轉換的情形,很有一些“咬定青山不放松,任爾東南西北風”的味道。為什么會形成如此一種情形呢?其根本原因,恐怕就在于這兩個省份的作家們普遍存在著一種根深蒂固的文化保守意識。具體而言,陜西文化保守意識的形成,很可能與這塊地域曾經在漫長的歷史時期作為中國的政治文化中心存在有關,而山東,則很顯然與其儒家文化的發源地有關。更進一步說,不僅僅是文體的單一,甚至于在這兩個省份一些代表性作家的小說創作中,也都明顯地表現出了文化保守主義的特性。細讀賈平凹的《秦腔》與《古爐》、陳忠實的《白鹿原》、張煒的《你在高原》、趙德發的《雙手合十》與《乾道坤道》,你無疑就會強烈地感受到這一點。

說到現階段山西作家的文化開放意識,實際上又具體表現在思想與審美兩個方面。進一步說,思想方面的文化開放意識,不僅從根本上決定著山西文學創作文體多元化狀況的最終形成,而且也明顯地滲透表現在不同文體作家的具體文本中。盡管說限于篇幅無法展開細致的分析,但只要你認真地讀一讀李銳的《銀城故事》與《張馬丁的第八天》、蔣韻的《行走的年代》、呂新的《白楊木的春天》,趙瑜的報告文學系列,陳為人的傳記文學系列,林鵬的一系列隨筆作品,就可以有極其深刻的印象體會。而審美方面的文化開放意識,又從根本上決定著作家在藝術形式層面上的探索實驗精神。其他文體暫且擱置不論,單就小說創作來說,李銳、蔣韻、葛水平、呂新、楊遙、手指、李燕蓉的存在,就格外有力地證實著這一點。

當然,說現階段的山西作家群不僅具備了一種現代文化開放意識,而且也還形成了突出的文體多元特質,并不意味著山西作家群的文學創作已經企及了一種盡善盡美的程度。在文體的層面上,盡管我們強調小說依然是現階段山西文學一個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但如果與全國的文學創作相比較,我以為,山西文學一個非常突出的缺陷,恐怕就是那樣一種渾然大氣具有經典意味的長篇小說作品的匱乏。這一點,與周邊省份比較一下,就可一目了然。雖然說如同《白銀谷》、《張馬丁的第八天》、《國家干部》、《裸地》這樣的小說,也算得上是比較優秀的長篇小說了,但與那些真正具有時代標高意味的長篇小說,比如《秦腔》、《古爐》、《白鹿原》、《古船》、《你在高原》等作品相比較,你就可以明顯感覺到山西這些作品思想藝術格局的相對狹小。一方面。如前所言,陜西、山東相對于山西而言有著鮮明的文化保守色彩,但在另一方面,可能也正是這樣一種文化保守色彩,才使得這些作家心無旁騖,最終寫出了堪稱時代黃鐘大呂的長篇小說。那么,導致此種情形的原因何在?要想寫出優秀的長篇小說來,首先必須具備突出的思想能力。但山西作家的情況,卻很顯然不是思想能力缺失的問題。山西作家創作的一系列作品之所以具有鮮明的批判性特征,與他們思想能力的突出顯然存在著緊密的內在聯系。這就說明,僅有思想能力的突出,并不能保證可以寫出好的長篇小說來。長篇小說一向被看作時代的里程碑,要想成為時代的里程碑,作家就必須具備一種整體層面上理解把握時代的能力。當然,也還得同時具備把這一切都包容表現在小說作品中的藝術構型能力與語言表現能力。對于山西作家而言,特別值得注意的,就是思想與藝術能力之間的關系問題。“小說中的思想深度表現為作家對生活的藝術敏感,它是有趣味的發現和有滋味的敘述……但藝術的敏感是屬于美學范疇的東西,它是思想,但不是抽象的思想,是在小說形式控制之下的思想感情有序表現……這是小說區別于其他思想類型的存在方式。”②很顯然,只有把深刻的思想能力、對于時代的整體把握能力以及帶有巨大包容性的藝術表現能力有機地結合在一起,方才有可能創作出足稱優秀的長篇小說來。我們殷切期望,確實能夠有山西作家聚精凝神,創作出夠得上時代里程碑式的長篇小說來,以彌補山西作家群在這一重要文體上存在的缺陷。

注釋:①王春林《一個茅獎與五個魯獎——新世紀十年山西文學側影》,載《五臺山》2011年第5期。

②楊揚《中國當代長篇小說的問題》,載《南方文壇》2011年第6期。

 

文來源:太原日報20120723;本文作者:王春林

太原道制作 http://www.avxswc.live ( 2012-0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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